知识视角下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的逻辑阐释☆

杨中楷; 陈鹏宇; 林德明; 梁永霞

doi:10.15978/j.cnki.1673-5668.20251207

科学观察 ›› 2026, Vol. 21 ›› Issue (1) :17-24 DOI: 10.15978/j.cnki.1673-5668.20251207

政策观察

知识视角下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的逻辑阐释^☆

杨中楷 ¹ ,
陈鹏宇 ¹ ,
林德明 ¹ ,
梁永霞 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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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gical Interpretation of Promoting the Development of Education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Talent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Knowled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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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目的/意义] 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首次被提出。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进一步提出“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的新战略部署。深化对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的理论认识，是统筹推进三者体制机制改革的逻辑基础，也是贯彻新发展理念的行动指南。[方法/过程] 引入知识这一概念范畴，立足于马克思的社会再生产理论，阐释数字智能背景下知识与教育、科技、人才、经济的逻辑关系，明晰了知识活动系统与教育、科技、人才、经济的融合互动机理；通过描摹大学、科研院所、企业间的知识活动全息结构，揭示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的实现路径。[结果/结论] 丰富了对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的逻辑认识，能够为教育、科技、人才、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政策参考和智力支撑。

Abstract

[Objective/Significance] Educatio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and talents are the basic and strategic support for building a modern socialist country in an all-round way. They were first proposed in the report of the 20th National Congress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The Fourth Plenary Session of the 20th Central Committee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further put forward the new strategic plan of“promoting the development of education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talents in one”. Deepening the theoretical understanding of promoting the development of education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talents is the logical basis for coordinating the reform of the three systems and mechanisms, and also the action guide for implementing the new development philosophy. [Method/Process] Introducing the conceptual framework of knowledge, grounded in Marx’s theory of social reproduction, this study elucidates the logical relationships among knowledge, educatio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talent, and the economy within the context of digital intelligence. It clarifies the mechanisms of integration and interaction between the knowledge activity system and educatio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talent, and the economy. By mapping the holistic structure of knowledge activities among universities, research institutions, and enterprises, it reveals the pathway for advancing the integrated development of educatio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and talent. [Results/Conclusions] It enriches the logical understanding of promoting the development of education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talents in an integrated way, and can provide policy reference and intelligence for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ducation, science and technology, talents and economy.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教育 / 科技 / 人才 / 一体推进 / 逻辑阐释

Key words

education / science and technology / talent / integrated advancement / logical interpret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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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中楷, 陈鹏宇, 林德明, 梁永霞. 知识视角下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的逻辑阐释^☆[J]. 科学观察, 2026, 21(1): 17-24 DOI:10.15978/j.cnki.1673-5668.20251207

Yang Zhongkai, Chen Pengyu, Lin Deming, Liang Yongxia. Logical Interpretation of Promoting the Development of Educational Science and Technology Talent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Knowledge[J]. Science Focus, 2026, 21(1): 17-24 DOI:10.15978/j.cnki.1673-5668.2025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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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引言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科技创新靠人才，人才培养靠教育，教育、科技、人才内在一致、相互支撑”^[1]。这一论述丰富和发展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科技、人才理论，深刻阐明了教育、科技、人才三者之间的辩证关系，为建设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指明了方向。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体学习时进一步深入指出：“要按照发展新质生产力要求，畅通教育、科技、人才的良性循环”^[2]。这意味着不仅要贯通教育-科技-人才的链条，更要实现三者之间的深层互动，实现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

但在理论和实践中，“畅通良性循环、实现良性互动”依然存在不少逻辑和现实挑战，因此，有必要继续深入阐释科技如何作用于人才和教育，教育、科技、人才之间的良性循环如何畅通，以及科技自主创新和人才培养如何良性互动等逻辑问题。本文试图从知识视角来进行阐述，以更好地理解并贯彻实施党中央的部署和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实现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经济发展的战略目标。

1 知识与教育、科技、人才

阎凤桥认为：教育、科技、人才本是3个不同领域的事情，为什么以及如何把它们统合起来发展呢?它们三者的共同基础就是知识^[3]。1996年，世界经济合作及发展组织发布《以知识为基础的经济》白皮书，指出知识经济是经济增长直接依赖于知识的生产、传播和使用。因此，尽管此前对于知识的认识存在教育学、哲学、管理学等各种不同的观点，但有一点可以明确，那就是知识活动已经从个体的认识层面，上升到全社会的整体行动，并形成了生产、传播和应用的社会分工。对照知识活动系统的知识生产、传播和应用的3个环节来看，教育、科技、人才3个系统分别在其中承担着相应的社会功能^[4]。本文所指的“知识”兼具多重属性与维度：从存在形态来看，涵盖可编码的显性知识（如科学定律、技术规范等可通过文字、数据载体传播的知识）与难以言述的默会知识（如实践技能、行业经验、团队默契等依赖场景化体验传递的知识）^[5]；从内容类型来看，包含支撑基础研究的科学知识、赋能技术突破的技术知识、推动产业落地的工程知识^[6]；从价值属性来看，既是静态的资源（如专利、数据库等可积累的知识资产），也是动态的过程（如知识生产、传播、应用的全链条流动与演化）^[7]。

在数字智能时代，知识呈现出分布式、网络化、无边界的新特征，其演化逻辑被技术重塑：一方面，生成式AI、算法推荐等技术构建了人机协同的知识生产模式，大语言模型成为知识生产的重要智能体；另一方面，知识传播打破了传统载体限制，超链接网络与碎片化获取方式形成“认知网络”^[8]。此外，知识应用的即时性与跨界性特征越来越显著，企业技术需求通过产学研平台快速对接高校科研资源，推动知识从实验室向生产线转化，形成“需求牵引-研发创新－落地应用”的闭环。这种演变使知识活动的3大环节不再孤立，而是呈现出融合特征，也为教育、科技、人才的一体推进提供了新的时代语境。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教育、科技、人才与知识生产、传播、应用的对应关系并非一一映射——即三者分别在某一知识环节发挥核心作用，但均深度参与全链条，不存在绝对割裂的边界，这一特征也正是三者能够一体推进的重要前提。

1.1 科技系统生产知识

从社会分工来看，科技系统负责知识的生产。科技可以粗略地分为科学和技术2个单元：科学研究的目的是认识世界，发现新现象、新事物，提出新假说、新理论，即生产新的科学知识；技术创新的目的是认识并改造世界，发现新的技术原理，提出新的生产方法，即生产新的技术科学知识^[9]。工程实践活动的目的是改造世界，通过对科学知识、技术原理的集成，形成工程实践经验的知识形态——工程科学知识^[10]。

在数字智能时代，科技系统的知识生产已呈现多主体协同、跨环节融合的特征。从科技活动的主体分布来看，高等学校、科研院所以及企业中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知识生产活动，且边界日趋模糊。高校中的科技系统主要产出基础科学知识和技术科学知识，同时通过科研成果转化推动知识应用，通过课程更新实现知识传播；科研院所中的科技创新则贯穿基础研究、技术科学以及工程技术全链条，覆盖知识生产的全流程，其人才培训功能则承载知识传播使命；企业往往聚焦工程技术知识的生产，部分科技领先企业也深度参与技术科学知识乃至基础科学知识的生产（如华为“2012实验室”开展的基础研究），并通过行业培训实现知识扩散^[11]。

1.2 教育系统传播知识

教育系统负责知识的传播。各级教育系统依据受众的不同，传播各级各类的知识^[12]。科技系统生产出来的基础经典知识在经过长期选择之后，得以继续在教育系统传播。教育系统不但传播经典的知识，而且会将前沿知识和热点知识吸纳整合后，以课程改革和教材更新等形式在人才培养过程中迅速传播，以完成知识的传承和创新^[13]。

经过知识的中介传播作用，使科技和教育之间产生新的链接。科技为教育提供新产出的各学科知识，教育则将新产出的知识用于教学活动和人才培养中，完成新知识传播功能。数字智能技术进一步强化了教育系统与知识生产和应用间的联动：一方面，教育系统通过产学研合作，直接对接企业和科研院所的知识生产需求，将实际科研项目、技术攻关任务纳入教学环节，使学生在学习过程中参与知识生产；另一方面，教育系统的社会服务职能持续凸显，高校和职业院校通过技术咨询、技能培训等方式，将积累的知识直接应用于区域经济发展，形成“传播-生产-应用”的联动闭环。

1.3 人才系统是知识生产和传播活动主体

Popper^[14](以下称为“波普尔”)将宇宙划分为3个相互关联的层次：物理世界、精神世界和第三世界（以下称为“世界1”“世界2”“世界3”）。世界1是物理世界，包括物质和能量；世界2是主观知识世界，即意识状态和主观经验的世界；世界3是客观知识世界，包括由各种载体记录并储存起来的文化、文明、科学技术等理论体系的人类精神产物。

按照波普尔的观点，世界3的存在有其自主性，即创造者消亡后依然可以独立存在。但是，知识世界却并非客观物质世界直接生成的产物，必须经由第二世界也就是人的精神世界才能够产生^[15]。这也就是说，知识世界固然在其产生后能够独立存在，但其产生过程则需要人的参与。

经由人才和知识的桥接，教育和科技形成了双向的反馈机制。教育和科技是人才成长和活动的场域，也是知识生产和传播的场域。教育为人才提供知识储备和能力塑造，使其具备参与知识生产的基础；人才进入科技场域后，通过科研实践生产新知识，新知识又反哺教育系统更新内容；同时，人才在企业等应用场景中积累的默会知识，通过人才流动、产学研协作等方式，融入知识生产和传播环节。教育和科技由此处于不断地发展变化中，培养新的人才，并生成新的知识^[16-17]。在这一过程中，人才不仅是知识的载体，更是知识动态演化的推动者，成为连接教育、科技、经济的核心枢纽。

2 知识活动系统与一体推进教育、科技、经济发展

2023年，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新质生产力的概念，进而指出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2025年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在江苏团又强调了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基本路径。在教育界委员团又再次指出必须深刻把握中国式现代化对教育、科技、人才的需求。

可以明确，我国建设现代化国家的基础是教育、科技、人才，但三者必须形成合力，协同推动高质量发展，最终实现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宏伟蓝图。而高质量发展的起点，就是高质量的经济发展，只有也唯有高质量的经济发展才能为建设现代化国家提供坚实的物质基础。事实上，习近平总书记早在《摆脱贫困》一书中“我们应怎样办好教育”一章就已经高瞻远瞩地指出：经济靠科技、科技靠人才、人才靠教育^[18]。这一论断清晰地指出了教育、科技、人才支撑对象为谁?那就是经济高质量发展^[19]。

上述论述符合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根据马克思的社会再生产理论，社会再生产包括3大基本生产领域：物质再生产、精神再生产和人口再生产。其中物质再生产对应着经济系统，经济系统为社会发展提供产品和服务，是社会发展的物质基础。精神再生产对应着科技系统，科技系统为社会发展提供新知识成果，丰富社会发展的精神内涵^[20]。人口再生产包含人的体力和智力成长，对应着教育系统，教育系统为社会发展提供人才支撑，推动科技、经济和社会发展。融合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论述和马克思的社会再生产理论，能够绘制出教育、科技、经济一体发展的新图景。

2.1 知识活动系统天然地指明了教育、科技、人才的支撑对象

按照马克思社会再生产与知识活动系统的逻辑关系和框架，教育、科技对应知识生产和传播系统，而经济则对应着知识应用系统。遵循知识活动的逻辑，知识生产和传播为知识应用服务，那么，经济就天然地成为教育、科技、人才支撑的对象^[21]。

劳动者（人才）素质作为生产力重要的组成部分，劳动者素质的提高一则能够提升劳动效率，推动经济发展^[22]；二则能够带动形成有利于经济发展和社会繁荣的整体环境。从事实证据来看，受教育水平高的地区往往是经济发展较快的地区；从历史经验来看，教育、科技、经济迭次发展已然成为规律。

科技推动经济发展则更是合乎逻辑的必然结果。一方面科技发展能够减少生产中资本、土地、人力等要素的投入，提升生产效率，推动经济发展；另一方面，科技发展能够生产新知识，丰富生产要素构成、开辟新的产业领域和部门，推动产业和经济结构升级，并且推动社会结构产生深刻变革^[23]。尤其是在新质生产力形成过程中，科技创新是最为活跃和最有驱动力的动力因素。

2.2 人才在一体推进教育、科技、经济发展中始终发挥主体作用

从刘则渊^[24]的知识价值论来看，经济系统中形成的产品，其知识价值大致来自3个方面：（1）物化智力，是指蕴含在机器设备等生产资料中的知识，且越是高技术设备，物化于其中的知识含量越高；（2）知识资本，是指蕴含在论文资料、知识产权、计算机软件、管理艺术中的知识；（3）智力资本，是指蕴含在人力资本中的知识，广义的还包括智慧、技能等，越是受教育水平高的人才，其智力资本水平往往越高。

在产品（包括服务）形成的过程中，机器设备和论文资料等中的知识不断发生转移，而知识的价值并没有因此增加。因为其本身就是被之前的智力活动凝结在上述载体之中的。在这个过程中，能够创造新知识价值的是智力资本，劳动者发挥其智力，创造新的知识，并通过干中学等途径，放大新知识创造的深度和广度，不断推动知识增值^[25]。

因此，如果说人才在教育和科技的场域内成长，知识在教育和科技的场域内传承更新，那么在新的教育、科技、经济场域中，人才能够更加充分发挥其作为知识载体的作用、转化并创造新的知识价值，与此同时知识也能够实现实践转化和进一步的演化更新。人才和知识再次耦合，推动教育系统和科技系统支撑经济系统功能的最终实现。

2.3 经济发展的需求指引了教育、科技、人才的发展方向

教育、科技、人才支撑经济发展，意味着有什么样的教育、科技、人才，就会形成与之相应的经济发展模式和水平。从战略指向来看，如果以经济发展为目标，那么教育、科技、人才都需要紧密围绕经济发展目标进行动态调整。

人才培养应着眼于与经济发展目标相适应，人才在科技系统中应生产出经济发展所需要的多学科知识。应不断调整和改革人才培养方式，通过产教融合培养出聚焦市场和企业的高匹配度人才，面向国家战略需求，教育系统需要调整学科和专业方向。科技系统应充分做好科技发展规划和前瞻性预判，在国家战略需求的重点领域积聚人才力量，并生产出能够支撑经济发展的新知识。人才作为微观行动的主体，应将个体发展与国家战略需求和经济发展需求有机结合，不断生产原创性科技成果，推动科技成果转化，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26]。

3 知识活动系统全息结构与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

在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的过程中，对于主体的把握是一个需要厘清的关键性问题。从行政管理的角度，有学者指出应该从顶层进行统筹设计，优化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的统一管理框架。但从实际情况来看，教育、科技、人才系统庞大，高校、科研院所、企业3类主体的功能与教育、科技、人才多部门的职责交叉重叠，给行政管理部门在实际管理中造成了一定的困难，导致依靠自上而下的管理实现一体推进的目标有诸多现实困难和瓶颈^[27]。比如高等学校，主要由教育部进行统一管理，但其科学研究、人才引进等工作又受到科技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等部门的管理；科研院所一方面受到教育、科技部门管理，同时还带有企业自负盈亏的性质，需要市场部门进行监管；企业中建设博士后流动站等由教育部门管理，但其内部培训、终身学习又相对封闭，管理部门很难介入。

换个角度来看，高校、科研院所、企业都可视为教育、科技、人才事业的交汇点，如能充分调动其发展动能和主观能动性，利用其功能互补、全链互动的特点，形成自组织的发展局面，则有望成为配合顶层统筹设计的实践进路^[28]。事实上，对于如何实现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习近平总书记有明确论述，他指出“建设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是全党全社会的共同责任”^[29]，这也就意味着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不但需要管理部门的统一协作，更需要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等多主体的参与。

从知识活动系统的理论来看，尽管在知识流动的过程中存在着知识生产、传播和应用的环节，每个环节也对应着教育、科技和经济的社会分工，但从具体部门来看，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呈现出知识活动全息结构的特征^[30]。也就是说，任何一个个别组织系统的微观结构都反映和具有整个社会活动系统的宏观结构特征。以此全息结构理论为指导，绘制知识活动系统全息结构示意图（图1）。

在图1中，主要包含如下核心观点。（1）高校、科研院所、企业因其分工不同，侧重于对应知识传播（人才再生产）、知识生产和知识应用不同的功能，三者相互渗透、动态联动。（2）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内部又包含着知识生产、传播和应用的全过程。高校一方面在宏观循环中承担着知识传播的作用，但从其复合职能来看，科研、教学、社会服务3大功能对应着知识的生产、传播和应用等环节。在科研院所中，上述3个环节表现为科学研究、人才培训和社会服务；企业中3个环节表现为技术开发、人员培训和生产。（3）人才在3个部门的知识活动中发挥着主体作用，既在单一主体内推动知识“生产-传播-应用”的闭环，也在高校、科研院所、企业之间推动着知识活动的全过程流动。这种知识活动系统的全息结构，意味着一体推进的关键并非“各主体承担单一任务”，而是打破“主体壁垒”与“环节分割”，让知识在跨主体、跨环节中自由流动。例如，高校的基础研究成果可通过“校企联合实验室”直接转化为企业的生产技术（知识应用），企业的市场需求可通过“产教融合”直接转化为高校的教学内容（知识传播），科研院所的技术突破可通过“人才共享”同时赋能高校培养与企业创新（知识生产与传播的联动）。这种动态流动正是一体发展的本质内涵。

上述分析基于知识活动系统的全息结构，将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和更高层次教育、科技、经济一体发展投射到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3个主体之上。经过这种投影转换，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在部门主体层面就可聚焦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的各自功能的实现和彼此互补，为更好地制定一体推进的政策和决策奠定了逻辑基础。

4 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的政策建议

综合前文可以看出，在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进程当中，存在着几个重要的关键节点：首先知识是重要的辅助变量，教育、科技、人才乃至经济都因其流动性而联系在一起；其次，人才是微观的行为主体，知识活动的全过程都有赖于人才的功能发挥；最后，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是社会部门主体，是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的基本单元。据此，对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提出以下建议。

（1）破除阻碍知识流动的藩篱，畅通知识生产传播和应用的全链条。

多年来，我国一直存在着科技成果转化不力、不顺、不畅的顽疾，其中一个重要症结就在于科技创新链条上存在着诸多体制机制关卡，导致知识流动不畅，知识生产、传播、应用的全链条难以有效贯通。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着力加强科技创新统筹协调，努力克服各领域、各部门、各方面科技创新活动中存在的分散封闭、交叉重复等碎片化现象，避免创新中的‘孤岛’现象，加快建立健全各主体、各方面、各环节有机互动、协同高效的国家创新体系”。因此，应该以知识应用为目标，反向驱动知识生产和传播部门改革，科技系统应该生产出市场所需要的知识，教育系统应整合知识分类，有针对性地助力人才的知识传播和能力塑造。从现实操作来看，一是要采取以市场为纽带联结的产学研一体化组织形式，通过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推动企业、高校和科研院所的相互协调配合，企业从知识和人才需求的角度出题，科研机构、高校协作答题。二是要通过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突出企业在产学研合作中的主体地位，打造有利于形成知识全过程活动的体制机制和政策措施。

（2）破除制约人才积极性的束缚，充分发挥人才的潜能和主动性。

创新驱动本质上是人才驱动，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但长期以来，我国的部分人才政策和主管部门主要工作着力点还是在“管”，对人才主观能动性的约束较多，缺乏对人才进行激励、放权的理念，这也导致了人才不能充分发挥作用，造成了很大的资源浪费。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遵循人才成长规律和科研规律，进一步破除“官本位”、行政化的传统思维，不能像管行政干部那样管科研人才。如果不能充分激发人才的潜能，人才不过是一个数字，而不是战略资源。从实践经验来看，人才发挥作用需要合适的场景和宽松的环境。合适的场景有助于人才“人尽其才”，发挥自己的专业特点。宽松的环境有助于人才“才尽其用”，发挥其主观能动性，创造新知识并有效传播和应用知识。因此，一是要规划新学科、创建新平台、开辟新产业，为人才发挥作用、施展才华提供更加适宜的平台和应用场景。二是要赋予科学家更大的技术路线决定权、更大的经费支配权和更大的资源调度权，让科技人员把主要精力投入科技创新和研发活动中，使其人尽其才、才尽其用，进而推动我国科技创新和经济高质量发展。

（3）充分发挥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的主观能动性，扩大其自主权。

高校和科研院所主要从事探索性、创造性科学研究活动，具有知识和人才的独特优势，是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建设创新型国家的重要力量。但高校和科研院所囿于宏观体制局限，自身功能难以得到更自由地发挥，影响了我国创新的总体效能。

对于科技，习近平总书记将“全面深化科技体制机制改革”作为科技强国建设的五项重点任务之一进行部署^[31]。因此，要进一步出台政策保证最大限度地减少政府对高校和科研院所内部事务的微观管理和直接干预，加强对其发展方向的总体把握。一是必须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以党的领导推进教学、人才培养、科技创新相融互促，以人才培养为核心和桥梁，推动科教融汇。二是要强化成果导向，精简科研项目管理流程，改革重大科技项目立项和组织实施机制，推动原创性知识的产出。三是要大力弘扬科学家和教育家精神，引导激励广大科研人员把个人的育人和学术追求融入科技强国、教育强国建设实践中。

本文研究以知识为视角，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其核心在于打破原有多主体各自封闭的运行模式，推动以知识流动为桥梁的联通联动，以系统思维推动政策协同、资源整合、机制创新，最终实现“教育链、人才链、科技链、产业链”的深度融合，为高质量发展提供持续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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