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外城市现代化的评价指标、方法及案例研究方法及案例研究

李扬 ,  靳京 ,  梁昊光 ,  叶芃芊

科学观察 ›› 2023, Vol. 18 ›› Issue (2) :4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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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观察 ›› 2023, Vol. 18 ›› Issue (2) :42-57 DOI: 10.15978/j.cnki.1673-5668.202302007
中国式现代化

国内外城市现代化的评价指标、方法及案例研究方法及案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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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luation Indicators, Methodology and Case Studies of International and China’s Urban Moderni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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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摘要] [目的/意义] 通过分析国内外城市现代化评价指标体系和研究方法的现状和进展,结合实证研究,探讨国际城市现代化经验对中国城市现代化发展的启示,以期对相关的政策制定提供参考。[方法/过程] 在梳理世界城市现代化的特点趋势和历史经验的基础上,结合10个国际案例城市和33个国内案例城市现代化的发展水平和现状,总结各个城市现代化的模式和历史经验以及对中国城市现代化发展路径的启示。[结果/结论] 城市现代化是多元的,不同地区、不同时代、不同城市现代化的模式和路径各有不同。在城市的共性或普遍性要素达到一定水平、把握城市现代化发展大势的基础上,每座城市需要凝练出自己的城市特色和精神,形成适合自身的个性化城市现代化之路。中国应该坚持走新型城镇化和城乡融合的中国式城市现代化发展道路。

Abstract

[Objectives/Significance] By discussing the international and China’s research status and progress of urban modernization evaluation index systems and methods, as well as empirical evaluation research, this paper puts forward the enlightenment of international urban modernization experience on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urban modernization, in order to provide reference for relevant policy formulation. [Method/Process] On the basis of sorting out the characteristics, trends and historical experience of urban modernization in the world, this paper combines the development level and current situation of urban modernization in 10 international cities and 33 Chinese cities, and summarizes the mode and historical experience of each city's modernization, as well as the enlightenment on the development path of Chinese urban modernization. [Results/Conclusions] The conclusions of the study show that urban modernization is diverse, with different regions and eras leading to different urban modernization paths and models. On the basis of reaching a certain level of common or universal elements of the city and grasping the general trend of urban modernization, each city needs to condense its own urban characteristics and spirit to form a personalized urban modernization road suitable for itself. China should adhere to the Chinese-style urban modernization development path of new urbanization and urban-rural integration.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城市现代化 / 国内外案例城市 / 评价 / 新型城镇化

Key words

urban modernization / international and China’s case cities / evaluation / new urbaniz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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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扬, 靳京, 梁昊光, 叶芃芊. 国内外城市现代化的评价指标、方法及案例研究方法及案例研究[J]. 科学观察, 2023, 18(2): 42-57 DOI:10.15978/j.cnki.1673-5668.202302007
Li Yang, Jin Jing, Liang Haoguang, Ye Pengqian. Evaluation Indicators, Methodology and Case Studies of International and China’s Urban Modernization[J]. Science Focus, 2023, 18(2): 42-57 DOI:10.15978/j.cnki.1673-5668.20230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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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是人类文明的载体,最早的城市大约出现于公元前8 000年前,最早的城市化大约出现于公元前3 500年前,城市现代化可以追溯到18世纪。2007年世界城市人口首次超过农村人口,2011年中国城市人口首次超过农村人口。城市已经成为一个国家或地区发展的中心和国民经济的主体,人类发展进入城市时代。城市现代化不仅起着区域发展的主导和枢纽作用;同时,城市现代化进程也对整个国家或地区的现代化进程起着决定性的推动作用。

1 城市现代化与城市化

1.1 城市现代化

城市现代化的相关研究主要涉及城市经济学、城市社会学、城市地理学、城市化研究、城市发展研究和城市史研究等,它们无论从概念上还是研究范式上都是高度交叉的。在现代化科学里,城市现代化没有统一定义,它既不等同于城市化,也不等同于城市经济的快速增长,亦或城市空间规模的急剧扩张。城市现代化是现代化的一种表现形式和组成部分,是一个综合复杂的过程,它不仅由生产力发展水平等条件决定,而且受地理环境、资源禀赋、历史文化、制度等因素的制约。在现代化的语境下,城市现代化是现代化在城市尺度上的集中体现,对现代化内涵理解的不同,必然导致对城市现代化概念和内涵的不同认识[1-20]

纵观城市现代化概念和内涵的演变过程,可以分为以下四个阶段:(1) 工业革命初期主要是城市产业的现代化,经济指标占有重要比重;(2) 工业革命中期主要是城市内部综合设施功能的现代化;(3) 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城市现代化的内涵是居民生活现代化;(4) 20世纪70年代至今,城市现代化的内涵有了深层次的含义,城市经济科技化、知识化、智能化,城市社会多样化、城乡融合,城市环境呈现资源节约、环境友好,城市文化多元化、网络化、注重人的全面发展和素质教育,城市的功能以服务功能为主,城市管理更加民主化等[21]

1.2 城市化

城市化一词来源于英文urbanization,也译作“都市化”“城镇化”,三者没有内涵上的区别,通常习惯于用“城市化”。城市化一词的出现,至今已有100多年的历史,然而由于城市化研究的多学科性和城市化过程本身的复杂性,国内外学界对城市化的概念仍没有达成统一的界定[22-30]

人口学家研究城市化,重点是关注城市人口数量的变化情况,城市人口占总人口比例和城市人口规模等指标的变化情况,强调乡村人口转化为城市人口的过程,同时分析这一过程中伴随的经济、社会、文化等方面的影响。经济学家通常从经济与城市的关系出发,认为城市化是经济增长和人类社会进步的伴随产物,强调城市化的本质是农业经济向非农活动经济结构的转化,是乡村经济向城市经济的转换过程和机制,从而带来人口的转移和生活方式上的转变。社会学家从社会关系与组织变迁的角度定义城市化,理解其带来的多方面的社会转变,以社群网的密度、深度和广度作为研究对象,强调社会生活方式由乡村向城市社区转化的全过程,以及由此引起的各种结果和影响。地理学家强调城乡地域和人文关系的变化,强调人口、产业等由乡村地域向城市地域的转化和集中过程,认为城市化是由于社会生产力的提高而引起的农业人口向城镇人口、农村居民点形式向城镇居民点形式转化的全过程。

也有学者认为,单一学科对城市化的理解只着眼于单一角度,应赋予城市化更全面、多维度、综合性的定义。以上对城市化概念的理解和概括,都有自身学科理论的依据,虽侧重角度不同,但对城市化基本内涵的理解大体趋向一致,即:人口向城市地区集中的过程以及这一过程中发生的经济、空间、社会文明等方面的变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城市规划术语》给出城市化的定义为:“城市化是人类生产与生活方式由农村型向城市型转化的历史过程,主要表现为农村人口转化为城市人口及城市不断发展完善的过程。”

1.3 城市化与城市现代化的关系

城市化与城市现代化两个概念有一定的交集,但也有所不同,是一个相互联系具有同质概念的两个方面。两者的差异表现在,时间上有差异:城市化可以追溯到公元前3 500年前左右,而城市现代化大约起步于18世纪;空间上有差异:城市现代化既发生在单个城市、城市群,也发生在地区、国家和世界范围内,城市化发生在地区、国家或世界范围内,一般不发生在单个“地理城市”1(1如果说“某个城市的城市化”,那么这个城市是一个“行政城市”,即包括城区、郊区和农村等不同类型区域,其实它是一个地区。);内容上有差异:相对而言,城市化关注的是城市各领域量和规模的提高过程,而城市现代化则更强调城市内部质量和等级的提高,是城市内部的一种级差性转化。城市化有极限,城市现代化没有止境。

同时,两者紧密相伴,关系复杂。城市化过程中,已有城市在社会、经济、环境及生活方式、思想观念等方面的转变就是城市现代化的过程。18世纪以来,城市化和城市现代化相伴并存,是现代化的两个组成部分。从某个角度来说,城市现代化是城市化进程加快和加深的必然结果。在城市层面上的城市现代化进程中,城市规模有可能扩大,即表现为城市化和城市现代化并行;城市规模也有可能缩小,出现“逆城市化”,即“逆城市化”和城市现代化并行。在地区或国家层面上的城市现代化进程中,在18-19世纪,城市化伴随着城市现代化;20世纪以来,有些地区继续进行城市化,有些地区则出现“郊区化”“逆城市化”、局部的城市衰落、“城市复兴”和“城市更新”等,达到城乡融合发展等。

2 城市现代化的指标体系和评价方法

2.1 城市现代化的指标体系

城市现代化是现代化在城市尺度的一种表现形式,是现代化的一个组成部分,既有现代化的共性,遵循现代化科学的一般规律,又有一些特性,需要专门研究。其中,城市现代化的评价指标体系对于反映城市现代化进程、动态监测城市现代水平具有重要的意义。

2.1.1 城市现代化指标体系已有研究

国内城市现代化指标体系研究:早在20世纪90年代,我国学者就开展了城市现代化的指标体系和城市现代化水平评价的研究。谢文蕙以常州为例,从经济社会和城市建设两个维度选择22个指标,探讨了城市现代化指标体系的构建[31];姚士谋等构建了包括规划管理、人口素质、生活质量、基础设施、生态环境和社会经济结构6个维度40个指标的中国城市现代化指标体系[4]。顾朝林等以江苏省为例提出了包括经济发展、社会发展、国民素质、生活质量、环境质量5个维度18个指标的城市现代化综合评价指标体系[5]。阎小培和翁计传以广东大城市为例,制定出由经济现代化、社会现代化、人的现代化、市场化程度和科技信息化5个维度,35个具体指标的中国城市现代化指标体系[8]。陈柳钦从经济现代化、社会现代化、文化现代化、科技现代化、教育现代化、政治现代化、生活现代化、环境现代化、人口现代化等9个维度、98个具体指标来构建城市现代化框架结构[18]。何传启选择包括城市功能和形态、建筑和住房、基础设施、公共服务、公共管理、国际联系等6个维度73个具体指标的城市现代化研究分析变量[19]

国外城市评价指标体系研究:目前,在世界范围内开展城市评价的研究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关于城市实力或竞争力等的综合评价,例如,日本森纪念财团的“全球实力城市指数”[32]、科尔尼的“全球城市指数”[33,34]、普华永道的“机遇之都”[35,36]、英国经济学人智库的“全球城市竞争力指数”[37]等;另一类是分领域评价,大多集中于城市经济、生活质量与创新等领域,例如,在经济领域有联合国人居署和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所联合公布的城市经济竞争力指数[38]、全球化与世界城市研究网络的“全球城市排名”[39];在生活质量方面有联合国公布的城市可持续竞争力指数[38]、英国经济学人智库的全球宜居城市排名[40];以及在创新领域的澳大利亚2Thinknow的全球创新城市指数[41]、凯宜咨询公司推出的亚太地区最具创新力城市[42]等。

2.1.2 城市现代化指标体系搭建

城市现代化是一个动态过程,城市发展的世界前沿在不断发展,城市现代化的水平和标准也在不断变化,需要对标国际前沿的同时,也具有明显的时代和地域特征。因此,城市现代化指标体系的设计须遵循以下原则。(1)具有理论依据和实践可行性。框架的设计和指标的选择在符合现代化科学原理的基础上,兼顾合理性、平衡性、时效性、数据的可靠性和可获取性等诸多方面,同时要有限目标,规模适度。(2)具有国际可比性和地域特色。城市现代化是一个世界现象,对于城市现代化的水平评价要注重国际可比性,同时也要融合城市本身所处阶段和地域的大背景,选出有特色的评价指标。(3)有政策价值和社会意义。指标体系的构建与指标选择应充分考虑典型城市现代化阶段的特征,同时与国家战略相结合,充分体现政策价值与社会意义。(4)体现前瞻性的发展趋势。现代化评价指标的选择与指标体系构建充分考虑新现代化的特点,强调从经济发展向追求社会、文化、生态和生活质量等协调发展的理念。基于以上原则以及已有研究,本研究从城市经济、社会、政治、文化(科技)、环境和城市居民(人口)等6个领域构建城市现代化的指标体系(表1),包括15个维度30个具体指标。

2.2 城市现代化评价方法

采用以定量分析为主,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方法。定量方面主要采用了模糊数学的贴近度模型、德尔菲法和统计分析法。

2.2.1 单指标值的无量纲处理方法

选用比较简明易懂的指标贴近度模型对各指标进行无量纲处理。

正向指标公式:Ii=(Xi /Yi)×100 式(1)

逆向指标公式:Ii=(Yi /Xi)×100 式(2)

结果超过100的按照100计算,个别指标根据研究的需要按照公式(3)进行无量纲处理。

Ii=(XiXmin)/(XmaxXmin)×100 式(3)

Xi表示指标体系中的指标值,Yi表示指标标准值2(2本研究指标标准值定为该指标数据排名前三位城市数值的平均值。), Ii为该指标的实现程度,这是本研究的数据基础。

2.2.2 城市现代化指数的计算方法

选用最简单易懂的加权平均方法,即:

CMIn=∑ Ki*Ii 式(4)

CMIn为相应的城市现代化指数,Ki为权重。

权重必须根据指标影响性和重要程度来确立,采用德尔菲法给出权重,根据单指标的实现程度和权重,通过加权平均即可求出城市经济现代化指数、城市政治现代化指数、城市文化现代化指数、城市社会现代化指数、城市生态现代化指数、城市居民现代化指数。然后通过对上述指标以不同权重计算出城市现代化综合指数。

3 城市现代化的实证研究

3.1 世界案例城市现代化的实证研究

世界城市化率从1950年的29.6%增加到2020年的56.2%(表2),预计在未来50年内增速将放缓[43]。2020年,人口超过30万的大都市有1 934个,至少有 25.9 亿人居住在大都市,约占世界城市人口的60%,相当于全球人口的三分之一[44]。因此,研究世界大都市的城市现代化对中国式城市现代化具有重要的启发和指导意义。

3.1.1 世界案例城市指标数据

关于城市的定义、范围和等级,不同国家和地区有不同的标准,而且会随着城市的发展而发生变化。因此关于全球城市的历史和截面数据一方面相对比较少,一方面也存在统计口径的差异,数据的国际可比性和历史可比性差。目前,世界范围内关于城市的公开数据库尚不多见,这给城市现代化相关数据的收集以及评价工作带来很大困难。鉴于城市的代表性以及数据的可获取性等因素,本研究选择10个世界城市作为研究对象,包括:柏林(Berlin)、伦敦(London)、莫斯科(Moscow)、纽约(New York)、巴黎(Paris)、首尔(Seoul)、新加坡(Singapore)、悉尼(Sydney)、东京(Tokyo)和多伦多(Toronto)(表3)。

依据构建的城市现代化指标体系,计算10个城市2020年的城市现代化指数。其中,10个世界城市的数据主要来源于经合组织地区与城市数据库、世界银行的世界发展指标、联合国人类发展指数数据库、联合国贸易与发展会议数据、国际劳工组织数据库、世界文化论坛等数据库、世界知识产权组织数据库和公开发表的文献资料。鉴于世界城市的统计数据尚不完备,一些指标难以找到城市层次的统计数据,或者2020年当年的数据缺失,本研究采用近似值来大致反映城市的指标水平3(3对于城市层次数据缺失的情况,使用省(州)或国家层次数据进行替代,对于2020年数据缺失的情况,则使用最近年份进行替代。),这给评价结果带来了一定的误差。

3.1.2 世界案例城市现代化评价结果

基于以上城市现代化的评价体系及方法,计算10个世界案例城市的分领域城市现代化指数和综合城市现代化指数。

(1)世界案例城市现代化分领域指数

以下为10个世界案例城市的分领域城市现代化指数(表4~表9

(2)世界案例城市现代化综合指数与城市分组

在分领域指数中,为了体现城市特征和领域特征,保留了一些特征性指标和数据缺项指标。而在城市现代化综合指数中,不再采用这些特征性指标和数据缺项较多的指标,例如网购人口比例、文化产业比例、生活满意度等,在城市现代化综合指数计算过程中不再采用。城市现代化综合指标体系包含城市经济、社会、政治、文化(科技)、环境和居民(人口)6个领域10个指标(表10)。

计算得10个世界案例城市的综合城市现代化指数,并将其划分为前沿城市、先进城市和发达城市三类(表11)。其中,高于10个城市综合指数平均值的为前沿城市和先进城市,低于平均值的为发达城市;在前沿城市和先进城市中,高于前沿城市和先进城市综合指数平均值的为前沿城市,低于该值的为先进城市。

表11可知,前沿城市有2个,包括伦敦和纽约;先进城市有4个,包括巴黎、东京、新加坡和悉尼;发达城市有4个,包括柏林、莫斯科、多伦多和首尔。

3.2 中国城市现代化的发展历程与案例分析

3.2.1 中国城市现代化的发展历程

中国城市现代化进程是中国城市史的一个组成部分,中国没有经过完整意义上的工业革命,近代中国的城市现代化进程是在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和西方文明的侵略威胁下被迫展开的。从表12可以看出,在1500-1900年的400年间,中国城市化率仅提高了0.6个百分点;在1900-1950年的50年间,中国城市化率从4.4%提高到1949年的10.6%,刚刚达到国际城市化起步标准4(4国际城市化起步标准为城市人口占总人口10%。)。因此,直至新中国成立及随即展开的大规模社会主义工业化建设时,真正意义上的城市现代化进程才在中国启动。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城市现代化进程大举推进,并以1978年改革开放和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为大致的分界线分成三个阶段(表13)。

计划时期的城市现代化(1949-1978)。1950-1980年间,中国城市人口总数在30万以上的城市数量从32个增加到87个(表14);总城市人口数从6 544万增加到1.9亿;城市化率也从11.8%提高到19.4%,30年时间提高了7.6个百分点,属于中国城市化的平缓增长期。这一阶段,城市工业化全面推进,义务教育得到有限发展,城市现代基础设施建设全面展开。实行计划经济和户籍管理制度。

改革时期的城市现代化(1978-2001)。1980-2000年间,中国城市人口总数在30万以上城市数量从87个增加到262个,2000年出现2个千万人口以上城市;总城市人口数从1.9亿增加到4.6亿;城市化率从19.4%提高到35.9%,20年时间提高了16.4个百分点,属于中国城市化的快速增长期。这一阶段,中国实行改革开放政策,逐步建立市场经济制度、现代企业制度、现代科技、教育和文化体制等,城市工业化、市场化和福利化等全面推进,城市信息化、绿色化和国际化已经开始起步。

全球化时期的城市现代化(2001年至今)。2000-2020年间,中国城市人口总数30万以上城市数量从262个增加到444个,人口过千万的城市有6个;总城市人口数从4.6亿增加到8.8亿;城市化率从35.9%提高到61.4%,20年提高了25.5个百分点,属于中国城市化的高速增长期。2011年中国城市化率首次超过50%,全国平均进入城市社会。中国城市参与经济全球化,城市现代化的各个方面都取得长足进展,城市居民生活质量提高,同时也伴随着城市不平等现象。

3.2.2 中国城市现代化的案例分析

中国城市在经历了一个高速发展阶段后在规模和体量上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人口过千万及GDP过万亿的城市数量不断增加,2021年,中国有24个城市的GDP超过了1万亿,经济规模最大的前50个城市的经济总量占全国的53.6%。城市现代化进程中,涌现出许多世界级城市,如北京、香港、上海等,广州、深圳、杭州、成都等城市在国际上的地位也在不断提升。这些大城市是经济增长的源头和开放创新的高地,本研究选择33个中国案例城市,基本覆盖了中国多个主要城市群的中心城市和节点城市,如京津冀城市群、长三角城市群、粤港澳大湾区、成渝城市群、长江中下游城市群、中原城市群、关中平原城市群等,它们分别是:哈尔滨、长春、沈阳、大连、乌鲁木齐、兰州、西安、呼和浩特、太原、北京、天津、石家庄、济南、郑州、南京、武汉、上海、杭州、宁波、合肥、福州、厦门、长沙、南昌、广州、深圳、成都、重庆、昆明、贵阳、南宁、海口以及香港。

根据之前介绍的指标体系和计算方法得到中国33个城市的现代化综合指数,结果显示排在前三位的北京、上海和香港5(5排名按城市拼音字母顺序排序,下同。)可以跻身世界前沿城市,之后的长沙、成都、重庆、广州、杭州、南京、深圳、苏州、武汉和郑州等10个城市相当于世界发达城市水平。按照城市现代化综合指数42分值为界限,另外20个城市可以分为成长型城市和发展中城市。其中,成长型城市包括:大连、福州、合肥、济南、昆明、南昌、沈阳、天津、西安和厦门;发展中城市包括:长春、贵阳、哈尔滨、海口、呼和浩特、兰州、南宁、石家庄、太原和乌鲁木齐(表15)。

4 结论与讨论

4.1 实证研究结论

4.1.1 世界案例城市现代化实证研究结论

(1)世界案例城市现代化分领域指数

城市经济领域排在前三位的是新加坡、纽约和伦敦,其中新加坡的人均制造业增加值表现尤为突出,2020年新加坡制造业比重超过20%,而且以高附加值产业为主,制造能力排名全球第三;城市社会领域排名前三位的是悉尼、纽约和新加坡,其中悉尼在平均受教育年限、大学普及率以及生活满意度方面遥遥领先;城市政治领域排名前三位的是新加坡、柏林和伦敦,新加坡在交通事故致死率和选民投票率方面都得到了满分,伦敦的营商环境在10个城市中首屈一指;城市文化领域排名前三位的是首尔、东京和巴黎,首尔在研发支出占GDP比例和宽带普及率方面做的非常好,东京在PCT专利申请比例上得到满分,巴黎举行的国际会议数量排名第一;城市环境领域排名前三位的是纽约、伦敦和悉尼,伦敦在单位GDP能耗方面遥遥领先其余城市,悉尼的PM2.5水平得到了满分;城市居民领域排名前三位的是伦敦、多伦多和悉尼,伦敦和多伦多拥有高等教育的劳动力比例并列第一,悉尼的平均预期寿命得到了满分。

(2)世界案例城市现代化综合指数

根据实证研究结果绘制各案例城市分领域雷达图,对前沿城市、先进城市和发达城市的特征进行分析。

前沿城市:伦敦作为前沿城市,在各个分领域的指标表现均较好,尤其是政治和文化领域,环境领域相对较弱。纽约在经济、社会、政治、文化领域的指标表现很好,居民和环境领域水平相对其它领域较低(图1)。

先进城市:巴黎、东京、新加坡和悉尼作为先进城市,一些领域的指标有明显的优势,同时也在部分领域有提升的潜力。巴黎在经济、社会、政治、文化、居民等领域的优势都十分明显,但环境领域的指标还有待提升。东京在政治和居民领域的指标表现很好,在社会和环境领域仍有较大提升空间。新加坡在居民、政治、文化领域的优势很突出,环境领域指标的潜力相对较大。悉尼在社会、居民领域的指标表现出明显的优势,但在经济和政治等领域还有一定提升潜力(图2)。

发达城市:莫斯科在社会领域的指标,柏林、首尔和多伦多在政治领域的指标,首尔、多伦多和莫斯科在文化领域的指标,多伦多在居民领域的指标都具有较为明显的优势。4个发达城市在经济和环境领域的指标都有很大提升潜力,尤其是莫斯科和首尔在环境领域指标的提升空间(图3)。

4.1.2 中国案例城市现代化分析结论

从中国案例城市分析结果以及与国际城市的对比可以发现,中国仍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处于初等发达国家行列。中国的现代化水平与世界中等发达国家的差距比较小,但与发达国家的差距比较大。同样,中国的城市现代化水平与世界前沿城市的差距也比较大。以北京为例,北京的城市现代化水平在中国数一数二,但仅是跨入了现代化发达水平的门槛,与世界前沿城市,如纽约、伦敦等相比差距还是有的。指标上的差距体现在生态指标创新指数、人均收入水平、国际化程度等方面,其他方面的差距则是在城市的国际影响力、国际话语权等方面。

4.2 政策建议:坚持中国式城市现代化发展道路

根据习近平同志“两步走”发展战略,中国现代化的国家目标是从2020年到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从2035年到本世纪中叶把我国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据此可以推论,中国城市现代化的目标包括:在2035年前基本实现城市现代化,达到城市现代化的世界中等发达水平,城市现代化水平进入世界前40位;从2035年到2050年达到城市现代化的世界先进水平,全面实现城市现代化,城市居民全面享受世界先进水平的生活质量。

一般而言,城市现代化的战略路径的选择需要遵循城市现代化的规律,需要重视城市现代化的多样性,需要符合中国的基本国情。城市规模有大小,城市水平有高低,城市现代化的战略路径选择必然有所差异,但包括以下四个要点(图4):第一个重点是加快城市战略转型,包括城市结构和发展模式的变化等,建设智慧型城市;第二个重点是提高城市生产率,包括城市劳动生产率、资本生产率和城市贡献比等,建设创新型城市;第三提高生活质量,涉及市民收入和公共服务等,建设宜居型城市;第四个重点是提高城市排废能力和城市绿化率,提倡清洁能源使用和绿色出行,建设生态型城市。

4.2.1 深入实施新型城镇化战略,研制城市现代化规划,建设智慧型城市

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现代化的本质是人的现代化”。同样,城市现代化的本质更是以人为核心的现代化。面对新时代、新目标和新任务,中国传统的城市化模式6(6 2001加入WTO之前的城市化模式。)已经难以适应,需要进行战略调整。2014年新华社发布《国家新型城镇化规划(2014-2020年)》,以城乡统筹、城乡一体、产业互动、节约集约、生态宜居、和谐发展为基本特征,走出一条以人为本、四化同步、优化布局、生态文明、文化传承的中国特色新型城镇化道路。自《规划》发布以来,我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已从2014年的55.8%上升至2021年的64.7%。空间城镇化质量不断提升,城市群不断崛起。自2016年《推动1亿非户籍人口在城市落户方案》的实施至2021年底,户籍人口城镇化率已提高到46.7%。中国的新型城镇化进程已然开启了高质量深化发展的新篇章,以中心城市带动现代化都市圈和城市群的建设。实施新型城镇化战略,要求研制和落实城市现代化规划,促进城市化与城市现代化协调发展,城市发展质量和规模并重,建设智慧型城市。

4.2.2 提高城市生产力和创造力,研制城市产出指南,建设创新型城市

高质量发展是时代的主题,城市是高质量发展的主战场。城市生产力是城市现代化的经济基础,城市生产现代化是城市现代化的必经之路。根据城市现代化理论的收支平衡模型,城市是一个经济体,城市经济与城市外部环境构成一个经济系统,城市生产与消费将影响城市发展:提高城市产出、提高城市消费、提高城市生产力和贡献比都可以促进城市发展。城市第一产出7(7城市第一产出:指城市为城外居民生产和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如矿产品、对外的工业制成品、入境旅游服务等。)大于城市第一消费8(8城市第一消费:指城市居民购买城外生产和提供的产品和服务的消费,如城市不能生产的农业产品、工业制成品、能源产品、出境旅游服务等。)是城市发展的关键因素,城市生产力和城市贡献比决定城市未来。需研制城市产出指南,包括;(1)按产出用途的细分和估算方法;(2)按消费品来源的城市消费指南;(3)提高城市第一产出、城市生产力和城市贡献比的政策措施;(4)实施城市创新工程、完善创新统计制度;(5)制定各个产业包括制造业、服务业现代指南,提高城市竞争力;(6)文化产业现代化,提高城市影响力。促进城市生产现代化,建设创新型城市。

4.2.3 提升城市生活质量和民生福祉,研制城市生活指南,建设宜居型城市。

习近平总书记曾强调:“解决好人的问题是推进新型城镇化的关键。” 这里的“人”不是特指某一群体的“部分人”,而是包括城市、乡村等不同区域居民在内的“所有人”。建议重点关注城市非户籍人口的权益问题,不断优化户籍制度、推动居住证制度改革,有序实现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加快构建“一老一小”服务体系,发展和引导社区健康医疗养老和护婴模式,解决“一老一小”的社会赡养和抚养问题。以建立“全程覆盖、全员覆盖、公平透明、强度递进”的“全程社会保障体系”为最终目标,根据社会承受能力,逐步提高福利强度。实施“家庭小康工程”为人均收入低于小康水平的家庭提供爱心帮扶,消除绝对贫困现象。研制城市生活指南,可以包括但不限于公共服务指南、市民生活指南、权利与义务等。促进城市生活现代化,建设宜居型城市。

4.2.4 推进生态优先城市现代化道路,研制城市生态环境保护指南,建设生态型城市。

习近平总书记曾强调:城镇建设要“让城市融入大自然,让居民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同时也指出,“我们要建设的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建议统筹城市产业结构调整、污染治理、生态保护、应对气候变化。突出强调绿色发展理念,大力推行清洁生产、发展绿色产业,打造蓝绿生态空间。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加快发展方式绿色转型,深入推进环境污染防治,提升生态系统多样性、稳定性、持续性,积极稳妥推进碳达峰中和。引导城镇居民选择绿色健康的生活方式,建立健全绿色生活的基础设施和体制机制,积极构建绿色、低碳、循环的生态城镇体系,让城镇化的成果惠及子孙后代。促进城市生态现代化,构建生态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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