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冠安全、风险、灾害与危机的研究态势☆

李杰

doi:10.15978/j.cnki.1673-5668.202203003

科学观察 ›› 2022, Vol. 17 ›› Issue (3) :15-22 DOI: 10.15978/j.cnki.1673-5668.202203003

研究论文

中国新冠安全、风险、灾害与危机的研究态势^☆

李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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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lysis of COVID-19 Safety-Risk-Disaster-Crisis Research in China

Li 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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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目的/意义] 全面了解我国新冠安全（Safety）、风险（Risk）、灾害（Disaster）与危机（Crisis）的研究态势,为我国学者在新冠SRDC的研究中提供有价值的科技情报。[方法/过程] 基于中国知网的1 133篇研究论文,从论文的产出特征、知识分布、研究主题以及高被引论文角度分析了我国新冠SRDC的研究特征。[结果/结论] 在新冠SRDC研究中,从风险视角对新冠的研究最为活跃,而从灾害视角出发的分析则很少。新冠SRDC的知识载体主要分布在医学和行政管理等领域的期刊中。新冠SRDC的研究主题形成了两大分支,分别为新冠的社会影响分析和新冠对医护人员的影响分析。主题分类分析结果显示：新冠安全研究偏好于生物安全、安全管理以及粮食安全的研究;新冠风险侧重风险评估、风险管理以及风险防控的研究;新冠灾害则主要分布在灾害脆弱性分析、KAISER模型以及护理管理的研究;新冠危机主要涉及公共危机、危机管理以及心理危机的研究。新冠SRDC的高被引论文的研究主题涉及医护人员的职业暴露、新冠对人心理以及经济社会的影响,呈现了新冠爆发以来学术界对新冠SRDC的关注焦点。

Abstract

[Objective/Significance] Safety, Risk, Disaster, and Crisis of the COVID-19 research status are important scientific intelligence for promoting the Chinese COVID-19 SRDC (safety, risk, disaster, and crisis) research. [Method/Process] This article collected 1,133 COVID-19 SRDC papers from the CNKI database as the data sample, and the outputs characters, knowledge distribution, research topics, and high cited publications were analyzed through the scientometric mapping methods. [Results/Conclusions] The results demonstrate that the COVID-19 risk research is the most active sub-domain, while the analysis from the disaster perspective is very few. The papers of COVID-19 SRDC are mainly distributed in medical/hospital and social-related area. With the research development, COVID-19 SRDC research have formed two branches, including the topics in medical/hospital aspect and the social influence aspect. Topics in different categories of SRDC show that the research preference of COVID-19 safety is distributed in biosafety, safety management, and food security; The COVID-19 risk is focused on the risk assessment, risk management, and risk prevention and control; The COVID-19 disaster is mainly in disaster vulnerability analysis, kaiser model, and nursing management; The COVID-19 crisis is focused on the public crisis, crisis management, and psychological crisis. The research topics of the highly cited papers of COVID-19 SRDC involve the occupational exposure of medical staff, and the impact of the pandemic on mental well-being, society and economy.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新冠安全研究 / 新冠风险 / 新冠灾害 / 新冠危机 / 文献计量 / 安全科学计量

Key words

COVID-19 safety / COVID-19 risk / COVID-19 disaster / COVID-19 crisis / bibliometrics / safemetr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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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杰. 中国新冠安全、风险、灾害与危机的研究态势^☆[J]. 科学观察, 2022, 17(3): 15-22 DOI:10.15978/j.cnki.1673-5668.202203003

Li Jie. Analysis of COVID-19 Safety-Risk-Disaster-Crisis Research in China[J]. Science Focus, 2022, 17(3): 15-22 DOI:10.15978/j.cnki.1673-5668.202203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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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自2020年初“新冠疫情”爆发以来,截至2020年9月30日,全球已经累计确诊233 136 147例。此次新冠疫情不仅持续的时间长,而且在全球的分布广,是自SARS之后对人类影响最为深刻的公共卫生事件。在人类抗击病毒的历史上,科学研究始终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特别是在此次新冠疫情中,大量的防治成果都与科学技术的贡献息息相关。例如,在疫情发生不久,我国的科学家就在短短7天内完成了病毒的分离,这为后续开展病毒研究提供了基础支持。此外,科学技术还在病毒的快速检测识别、疫情信息的科学管理以及人群出行以及舆情的管控等方面发挥了作用。“科学防疫”已经成为新时代人类共同处理公共卫生事件的共识。在疫情的学术研究中,学术论文作为核心载体,发表和传播了一项项的研究成果。据Dimension科研数据库的统计,截至2021年10月1日,全球发表的各类出版物中,涉及新冠主题的文献量已经达到639 270篇。海量的新冠研究文献,为我们认识新冠提供了充足的数据资料。很多学者也对新冠的学术文献做了大量的计量研究,为我们认识新冠研究的全局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

2021年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文献情报中心以及科睿唯安联合发布的2021年《研究前沿》报告显示,多个领域中都有涉及新冠的研究前沿。这反映了,新冠疫情作为全球新兴的公共卫生事件,受到了各个领域专家学者的关注与研究。在安全科学领域,新冠相关的安全（Safety）、风险（Risk）、灾害（Disaster）以及危机（Crisis）的研究是学术共同体关注的重点（后文将Safety-Risk-Disaster-Crisis简称为SRDC）,这四个分类从不同方面呈现了学术界对新冠安全类问题不同视角的认识和解读。在我国新冠的SRDC研究中,往往集中在具体的安全问题,对当前新冠SRDC研究的整体格局和态势的研究则很少。鉴于此,本研究以我国学者发表的中文新冠SRDC论文为数据样本,采用文献计量与知识图谱的分析方法,对研究的整体产出特征、热点主题以及高被引论文进行分析,以期为我国的新冠安全相关研究提供有价值的科技情报支撑。

2 数据与方法

2.1 数据来源

2021年3月20日,在中国知网“专业检索”模块中,以表1的检索策略进行数据检索。检索的具体要求为：研究主题必须涉及新冠研究（新冠的不同表述有 ‘新冠’+‘新型冠状病毒’+‘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SARS-CoV-2’）,且论文的标题中必须包含安全、风险、灾害或危机,共检索得到1 133篇论文。在此基础上,按照表1中的编号#2~#5进一步检索,分别获取关于新冠安全、新冠风险、新冠灾害和新冠危机的研究论文。通过分类检索,共得到新冠安全论文332篇,新冠风险论文449篇,新冠灾害论文30篇,新冠危机论文350篇。四个方向的论文合计为1 161篇,比1 133篇略高,说明仅有少量论文在四个主题方向上有重合。

对新冠安全、风险、灾害和危机研究论文的产出分布进行统计,如图1。在1 133篇论文中,有1 029篇论文发表于2020年,占样本论文数的90.8%;其中,2020年1月至3月20日,共发表论文161篇;2021年1月至3月20日,共发表论文104篇（占比9.2%）,2021年与上一年同期相比少发表57篇。在安全、风险、灾害和危机四个方向的研究中,风险方向的研究产出排名第一,灾害方向的研究最少,仅有30篇。

2.2 研究方法

本研究使用文献计量和科学知识图谱的方法,对新冠安全、风险、灾害和危机的文献进行量化和可视化分析。文献计量方法是指采用数学、统计学等量化分析,对科学领域的产出进行分析,以揭示科学领域的产出规律。科学知识图谱方法是采用可视化手段呈现文献内部知识单元之间的结构和演化关系图谱,对于直观认识科学领域的知识结构有重要价值。本研究采用荷兰莱顿大学开发的VOSviewer工具来进行数据挖掘和分析^[1]。该软件已经被大量应用于安全科学文献计量与知识图谱的研究,能很好地呈现了所关注主题的整体格局、结构变化以及研究特征与规律。

3 结果与讨论

3.1 发文学科、期刊、机构及基金分布

我国新冠安全、风险、灾害以及危机的研究产出分布能有效呈现相关知识的核心产出主体及其特征。图2展示了我国新冠SRDC相关主题研究的学科、期刊、机构和基金资助分布情况。

在学科分布上,我国新冠SRDC研究主要分布在预防医学与卫生学（184篇）、医药卫生方针政策与法律法规研究（137篇）、呼吸系统疾病（118篇）等医疗卫生领域,这与新冠疫情本身的特征是密不可分的。此外,新冠SRDC研究在行政管理领域也有活跃产出,这表明新冠不仅是医学领域的问题,更是国家治理以及政治经济等方面的问题。

在期刊分布上,产出最为活跃的期刊为《中华护理杂志》（8篇）,反映了护理在新冠安全、风险等研究中具有重要地位。此外,哲学、社会科学与经济等期刊的论文产出也较为突出,如社科类类期刊《武汉大学学报（哲社版）》《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经济地理》等。

在机构产出方面,中国人民大学以发文27篇排名第一,成为新冠SRDC研究中最为活跃的机构。除此之外,高产机构还包括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北京大学以及清华大学等。在这些机构中,来自北京的机构最为活跃,主要有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以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等机构。

论文的基金资助情况可以反映各资助机构对该项研究的重视程度,也可以反映相关研究的重要程度。在新冠SRDC研究中,受到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资助的论文数量最多,共有91篇,显著高于其他基金资助。此外,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家重点研发以及国家科技重大专项的资助力度也较大。国家级基金的大力资助反映了国家层面对新冠安全、风险问题的急切关注和强力支持。

在作者产出方面,合作网络的挖掘结果显示,新冠SRDC研究比较分散,尚未形成较大的合作团队。这是因为新冠SRDC问题本身具有显著的跨学科特征（涉及理、工、医以及社会经济学等方面）,加之新冠SRDC的研究刚刚兴起,跨学科研究合作相对较少。因此,新冠SRDC研究现在还很难形成具有一定规模的研究团队。在所有作者中,来自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的汪晖以发文5篇位居首位。汪晖的研究论文主要涉及新冠患者检查和患者的安全管理与防护^[2⇓-4]、高风险科室医护人员的防护与感染风险等^[5,6]研究。此外,重要作者还包括北京医院的王霞、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的曾铁英、四川大学华西医学院的徐珽、吴斌、应斌武以及罗敏等。

3.2 主题热点的整体分布

关键词是学术论文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作者基于论文的研究内容选取的、反映学术论文核心内容的术语。因此,关键词分析常常被用来表征该领域的研究主题及热点。从1 133篇论文中提取出现频次不小于5次的关键词,构建如图3的关键词共现网络。图3中节点和标签的大小与关键词出现的频次呈正比,关键词之间连线的粗细与关键词的相关性成正比。节点越大关键词词频越高,连线越粗关键词的相关性越高。为了保持网络所表征词群的结构性,在不影响研究结果的前提下,未对直接表征新冠异形同义词语进行合并。

从分析结果看,关于新冠SRDC研究的主题群落可以从宏观上划分为两大模块。位于左侧（聚类#1）的模块主要偏向新冠的社会风险安全等研究,右侧（聚类#2）则主要集中在新冠在医院内部的安全风险（包括生物安全）等研究。从研究范围看,左侧的研究主题涉及的范围更广,而右侧的相对更加具体。聚类#1中涉及的研究热点有疫情防控（72次）、公共危机（29次）、危机管理（28次）、突发公共卫生事件（24次）、风险（22次）、粮食安全（16次）、应急管理（14次）、公共卫生危机（12次）、危机传播（12次）、风险防控（12次）等;聚类#2涉及的研究热点包含风险评估（34次）、生物安全（26次）、安全管理（23次）、风险管理（19次）、心理危机（16次）、冠状病毒感染（11次）、影响因素（11次）等。

进一步对2021年1月至3月20日产出的104篇论文进行分析,结果显示,关于新冠病毒本身及医院安全的研究有所减少,热点主题涉及风险评估（5次）、突发公共卫生事件（4次）、营养风险（4次）、公共危机（3次）、安全管理（3次）、生物安全（3次）、疫情防控（3次）等。大量低频主题组成的主题群集中在金融、经济、企业等相关研究。可见,经过一年的全国抗疫,疫情已经得到基本控制,后疫情时代的经济复苏等相关问题将成为新兴的研究热点。

3.3 主题热点的分类分布

基于所采集的新冠SRDC数据,分别对安全、风险、灾害和危机四个方面的研究热点进行进一步分析,结果如图4所示。在新冠SRDC研究中,疫情防控是这四个方面的共同热点,因为这四个方面研究的根本目的都是有效预防和控制疫情。通过对新冠安全、风险、灾害和危机的热点主题进行比较发现：新冠安全更加侧重影响安全的具体灾害要素（如生物）以及承载载体（如粮食、网络等）的研究。除了灾害要素和承载载体外,核酸检测作为一种有效识别新冠病毒的措施（应急管理措施）,其安全问题也受到了特别的关注。与新冠的安全研究相比,新冠的风险研究更加侧重宏观的评价和分析。在新冠风险研究中,风险评估、风险管理以及风险防控的研究属于整体视角风险认识和应对,通常涉及的问题范围和对象规模较大。此外,风险研究中,风险的感知、沟通、认知也成为研究热点,因为受教育程度、专业背景以及年龄不同的人群,在风险感知上会存在一定差异。对风险感知和认知的研究有助于了解人群对风险的主观认识,通过风险沟通有助于矫正人群对风险感知的偏差,从而有效实现风险管控。在所有主题群中,灾害的研究论文整体产出较少,因此关键词的词频相对也比较低。从词频的分布来看,我国学者在新冠灾害研究中主要基于美国Kaiser Permanente医疗集团研制开发的KAISER模型来进行灾害的脆弱性分析。疫情安全与风险问题会带来疫情灾害,进一步发展则会演化为危机,新冠疫情的发展即是如此。新冠危机形成以后,我国学者从公共危机、危机管理以及心理危机等角度进行了分析和研究,并同时对危机下的应急管理进行了研究分析。总体上看,安全、风险、灾害和危机视角下的新冠疫情研究在热点上存在显著的差异,从不同角度反映了我国学者对新冠疫情面临的问题进行的研究与分析。

3.4 高被引论文分析

高被引论文体现了论文发表后在新冠SRDC研究中的高影响力,在一定程度上表征了研究的热点并为后续的新冠SRDC研究提供了知识基础。对1 133篇论文的被引频次进行统计,排名前10的论文如表4所示。在疫情初期,全国大量的医护人员奔赴抗疫一线,成为距离病毒最近的人群。他们的职业暴露风险远远高于其他人,因此对医务人员的职业风险暴露进行研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在此背景下,来自国家卫生健康委卫生发展研究中心的付强、张秀月和来自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院内感染管理办公室的李诗文在2020年2月20日发表论文“新型冠状病毒感染医务人员职业暴露风险管理策略”,探讨了医务人员职业暴露的风险及其管理策略,为医护人员的科学抗疫提出对策建议^[7]。本次疫情的影响是广泛且深远的,不仅体现在对人体的直接影响,还体现在对人的心理以及社会经济发展的深刻影响。如马宁等^[8]、符国帅^[9]以及俞文兰等^[10]在疫情初期探讨了新冠疫情中人的心理行为危机和干预。此外,新冠对经济生产的影响^[11]、风险、危机管理^[12⇓-14]、生物安全^[15]以及粮食安全^[16]等论文也被广泛引用,体现了当前及其未来一段时期学术界对疫情影响的研究热点。

4 总结与讨论

新冠疫情爆发以后,来自各个领域的学者从不同方面对新冠开展了科学研究,本文对国内新冠的安全-风险-灾害-危机（SRDC）研究进行了分析,以期为我国新冠SRDC研究领域的学者提供较为全面的科技资讯。本研究得出以下结论。

（1）新冠SRDC主题论文的产出分析显示,有大量学者开展了新冠的SRDC的研究,在这四大研究主题中,新冠风险研究的论文占比最大,其次是新冠危机研究。

（2）新冠SRDC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预防医学与卫生学”“医药卫生方针政策与法律法规研究”“呼吸系统疾病”等领域。主要载文期刊为《中华护理杂志》和《武汉大学学报（哲社版）》等。中国人民大学、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北京大学以及清华大学等机构在新冠SRDC领域的研究最为活跃。新冠SRDC研究得到了国家科研基金资助机构的重视,相关研究得到了国家社会科学基金、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以及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的资助。

（3）新冠SRDC研究主要分布在宏观社会影响研究和具体的医院安全、医护人员安全以及生物安全研究。在新冠安全研究方面,热点问题为生物安全、安全管理、粮食安全等。新冠风险研究主要关注风险评估、风险管理以及风险防控。新冠灾害研究聚焦灾害脆弱性分析、KAISER模型以及护理管理分析。新冠危机研究则聚焦公共危机、危机管理、心理危机以及突发公共卫生事件。

（4）高被引论文的分析表明,在新冠SRDC研究中,有关医护人员职业暴露的研究具有高的影响力,一方面因为该方面的研究受关注较早,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学术共同体对医护人员职业安全的关注。除了新冠疫情对人群的直接影响外,与疫情相关的心理问题研究也具有高影响力。随着人类对新冠病毒的认识不断加深,在不久的将来新冠对人类的直接影响将逐渐降低甚至消失,然而,此次新冠疫情给人类社会带来的冲击和影响将长期存在。在后疫情时期,新冠的社会性影响分析将成为主要议题（例如,社会经济、人群心理等）,其中涉及的安全、风险、灾害与危机问题需要提前布局和防控。

参考文献

原文顺序 | 出版日期 | 本文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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