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近年来,中国积极谋划区域协调发展新思路新举措,并将抓好城市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视作推进国家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点工作。在此背景下,我国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研究日益活跃。本文基于科研产出视角,以科睿唯安（Clarivate Analytics）Web of Science数据库的2009–2019年SCI/SSCI论文（简称WoS论文）为数据样本,从整体产出概况、国际合作、关键词与期刊分布、学科交叉、研究主题与研究热点、论文资助六个维度对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的发展态势展开分析,旨在揭示我国该领域在国际格局中的位势,为该领域的学科发展战略提供参考。
2 数据与方法
本文统计数据为Web of Science数据库的WoS论文。本文的数据集构建思路融合了大数据科学视角与专家定性分析。首先,构建WoS论文的全学科体系的数据集：基于荷兰莱顿大学科学技术研究中心（Centre for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udies,简称CWTS）的WoS全学科论文聚类结果
1(
1 https://www.leidenranking.com/information/fields),将聚类结果（共4 013个微观论文簇,可视为研究主题）匹配到WoS源数据得到全学科知识体系（论文聚类簇）数据集。其次,从全学科体系4 013个研究主题（论文聚类簇）中,通过学科专家判读和定量方法辅助,遴选出12个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的研究主题（具体见3.5.1节）,其论文合集即为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的数据集。具体的数据集构建方法细节和优势可参见本文相关研究
[1]。本文的数据统计口径说明如下：论文统计时间窗为2009–2019年,文献类型为Article、Review、Letter,全作者统计口径,中国论文统计口径未包含港、澳、台地区数据（港、澳、台地区为单独的统计单元）,数据采集时间为2020年6月。
本文主要采用文献计量方法,通过计量指标对本文的六个研究内容展开分析,计量指标包括论文规模、学术影响力、高被引论文、国际合作网络中心度、学科交叉度等。此外,数据分析的基础上,邀请学科专家对数据结论进行定性解读或分析,尤其在学科交叉分析、研究主题与研究热点分析等部分融入专家观点,形成了定量与定性方法相结合的研究结论。本文用到可视化工具有VOSviewer
[2]、Python、Excel、wordcloud
2(
2 https://www.jasondavies.com/wordcloud/)等。
3 研究结论
3.1 整体产出分析
3.1.1 研究规模
论文数量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反映研究规模的大小。2009–2019年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论文数量呈现快速增长态势,年均增长率为9.3%;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是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学科方向之一
[1],该领域占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论文份额也有所上升（
图1）。
从国家/地区论文产出格局来看,2019年,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论文产出数量的TOP3国家分别为美国（2 060篇）、中国（1 487篇）和英国（1 412篇）。相比2009年,2019年中国增长较快,论文数量由201篇增长至1 487篇,增长了约6倍,相应的排名提高了2个位次（
图2）。
3.1.2 学术影响力
被引频次是测度论文学术影响力的基本指标,国家/地区的被引频次
3(
3 本文的被引频次统计口径为累计时间窗引文,也即引文时间窗为论文发表年截至统计时间,因此不同年份发表的论文的引用时间窗不同,不可直接比较。)世界份额,即国家/地区的被引频次除以同年份、同领域的世界被引频次,可使不同年份、不同学科领域的被引频次规模可比。2009–2019年中国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的学术影响力进步较快,被引频次世界份额由6.0%增长至21.0%,相应的排名由第4名上升到第3名,并与第2名英国（21.1%）接近,与第1名美国（26.5%）相差不大（
图3）。
国家/地区的被引频次在很大程度上受研究规模（论文数量）影响,而FWCI
4(
4 学科归一化篇均引文（Field–Weighted Citation Impact,简称FWCI）,也被称为MNCS（The mean normalized citation score）指标。FWCI指标的计算方法为论文被引频次与同学科（此处的学科为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各个学科方向）、同年份、同文献类型的一组论文平均被引频次的比值。)是对研究规模进行归一化处理之后的影响力指标,可以较好解决被引频次指标受研究规模影响的问题。从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论文数量TOP10国家的FWCI值来看,2019年瑞典、荷兰、德国等国家位居前列;中国2009年的FWCI值略高于世界基线,并在2019年有所进步,高于世界基线的值更大（
图4）。
3.1.3 高被引论文
科研评价中高被引论文常用来代表高学术影响力或重要成果,国家/地区的高被引论文产出规模则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国家/地区高学术影响力或重要科研成果的产出能力。本文的高被引论文按照本学科领域每年被引频次的TOP5%遴选。从
图5可以看出,2009–2019年中国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的高被引论文产出数量增长迅猛,由11篇增长到120篇,增长了约10倍,相应的排名由第3名上升至第2名,并且与第1名美国（127篇）相差无几。
3.2 国际合作分析
国际合作已经成为科学研究的主要模式之一,也是各国科技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家/地区的国际合作网络分析可以描述各国（地区）在某领域国际合作情况以及在国际合作中的重要程度。比较2009–2014年、2015–2019年前后两个时间窗的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国际合作网络,网络密度有所加强,可见越来越多的国家/地区更加密切地参与了本领域的国际合作研究（
图6,
图7）。
合作网络中国家/地区的PageRank指标可以用来测度国家/地区在合作网络的中心地位。从2009–2014年、2015–2019年合作网络中国家/地区的PageRank值排名来看,美国和英国处于中心位置;中国在两个时间窗的排名稳居第3位,PageRank值有所增强,与第2名差距缩小,越来越趋近网络中心位置（
表1）。
从国际合作“伙伴”来看（
表2）,2009–2019年中国在该领域的合作论文最多的国家为美国、英国、澳大利亚、荷兰等。从2009–2014年、2015–2019年各国家/地区与中国的合作论文数量占其本国（地区）国际合作论文总量的比例来看（
表2）,中国正在成为各国家/地区开展国际合作中越来越重要的合作对象。
3.3 关键词与期刊分析
学科领域论文的关键词和期刊分布,尤其是高频关键词和期刊可从一定程度上表征该学科领域的研究内容或者研究范畴,不同时间窗发文高频关键词和期刊的变化,可揭示该学科领域可能的一些新的研究趋势。
3.3.1 关键词分析
2009–2014年、2015–2019年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相同的TOP5高频关键词为China、urbanization、housing、migration,可见该领域对中国的研究较多;有一些高频关键词在后一个时间窗频次排名上升相对明显,比如urban planning、governance、gentrification、sustainability等（
表3,
图8）。
3.3.2 期刊分析
Urban Studies和Cities均是2009–2014年与2015–2019年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的TOP5发文期刊;前后两个时间窗比较来看,该领域TOP20发文期刊变化相对较大,刊载该领域论文数量排名上升最为显著的TOP5期刊是Sustainability,由第101名上升至第1名,此外排名上升较多的期刊还有Urban Forestry & Urban Greening和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Research and Public Health等（
图9,
图10,
表4）。
3.4 学科交叉分析
2009–2014年、2015–2019年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论文所涉及的TOP10 WoS学科基本相同,相应的排名也接近,其中Environmental Studies、Geography、Urban Studies、Regional & Urban Planning、Economics等WoS学科是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论文所属的主要学科,从一定程度可以反映该领域论文是环境研究、地理学、城市或城市规划研究、经济学等学科或领域交叉和融合的产物。两个时间窗相比,该学科领域论文涉及Environmental Studies、Green & Sustainable Science & Technology学科的论文比重和排名上升明显,从一定程度上说明了近年来生态环境在区域协调发展与城市治理中重要性愈加凸显这一趋势。
此外,本文通过辛普森学科多样性指数来测度和反映某个学科领域的论文在其所涉及的WoS学科上分布的集中或者分散程度,从而反映该学科领域的学科交叉度。该领域论文的学科交叉度在2015–2019年相比2009–2014年略有提升（
表5）。
3.5 研究主题与研究热点分析
3.5.1 研究主题分析
研究主题可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学科领域的研究脉络。本研究的研究主题是由定量方法和定性方法相结合的方式获得：首先在WoS全学科论文集合的范围中,基于论文引用关系,通过社团划分的方法形成论文聚类簇（研究主题）;由专家遴选出该学科领域的论文簇,论文簇的名称是由专家判读给定,具体详见本文数据与方法部分。
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共包含“城市治理与城市发展”“城市扩张进程与方式”“城市农林管理与绿化建设”等12个研究主题,其中规模相对较大的研究主题为“区域文化与区域治理”（ID：378）和“城市建设与发展管理”（ID：566）（
表6,
表7,
表8,
表9）。
3.5.2 研究热点分析
3.5.2.1 基础态势
本研究的研究热点主题界定为研究热度较高且增速较快的研究主题,因此,本研究基于被引频次、FWCI、论文增速三个指标,从本学科领域下所有的研究主题中遴选出相对意义上的研究热点主题
6(
6 研究热点的三个遴选指标说明如下。研究热点遴选时,三个指标为等权处理,由于三项指标中有两项指标为学术影响力指标,因此该热点遴选方法更加侧重研究主题的学术影响力,这是因为在文献计量学中,学术影响力可以代表研究主题的受关注程度和成果质量,常用来代表热度。具体的热点遴选方法为：首先依据三个热点遴选指标分别给出研究主题的排名,最后基于三项排名得出研究主题的综合排名,依据综合排名即可遴选出排名前五的热点研究主题。此外,由于研究热点遴选中更加侧重考虑研究主题在近期的热度,因此FWCI和被引频次两项学术影响力指标的统计时间窗为2015–2019年。)。在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的各个研究主题中,研究热点主题是“城市治理与城市发展”（ID：1321）、“城市扩张进程与方式”（ID：1212）、“城市农林管理与绿化建设”（ID：2220）、“智慧城市建设模式与管理”（ID：3098）和“区域文化与区域治理” （ID：378）。其中,“智慧城市建设模式与管理”（ID：3098）增速最为迅猛,且热度最高,在2009–2019年的前半段热度上升迅猛,在后半段热度略有下降,但是基本保持稳定,热度依然高于其他研究主题。“城市治理与城市发展”（ID：1321）、“城市扩张进程与方式”（ID：1212）近年来热度呈现上升态势。“区域文化与区域治理”（ID：378）研究规模最大,近年来热度有所减弱;“城市农林管理与绿化建设”（ID：2220）近年来热度也有所减弱（
图11,
表6,
表7,
表8,
表9）。
3.5.2.2 研究内容
在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的研究热点中,依据综合排名（见
表9）选择前两位的研究热点主题进行具体分析。
研究热点“城市治理与城市发展”（ID：1321）的研究围绕着城市景观与绿地的管理、社区居民对居住环境的感受与满意度、森林疗法、工作空间的园艺设计等研究问题展开,其中比较新的词
7(
7 具体指以该词作为关键词的论文平均发表年较近,也即这些关键词更多地在近年来被提到。)有workspace、forest therapy、green space等（
图12）。其中,森林疗法（forest therapy）的兴起进一步凸显了城市治理与生态环境保护的融合发展趋势。而我国在城市治理与城市发展领域讨论较为广泛、研究热度较高的议题涉及城市环境治理、城市社区治理、城市城管执法、城市交通治理等方面。
研究热点“城市扩张进程与方式”（ID：1212）的研究围绕着土地使用中的规划与决策方法、城市扩张中的多种影响因素等研究问题展开,其中比较新的词有geography、entropy、head tail breaks等（
图13）。为深刻认知城市扩张过程并揭示其机理,以有序开展城市扩张管控、遏制盲目城市扩张过程,美国、英国等发达国家率先开展城市扩张研究。随后,城市扩张陆续被列为国际地圈生物圈计划（IGBP）、国际环境变化人文因素计划（IHDP）、全球土地计划（GLP）等重大项目计划的重点研究课题。近年来,新数据、新理论及新方法应用备受关注。例如,研究中引入崭新的数据分层方法Head Tail Breaks,以更好地在地区分布图中真实反映原始数据的分布特点。
3.5.2.3 中国产出态势
为了进一步揭示中国在各研究热点的产出表现,本文选择了美国作为对标国家,进行比较。从
表10可以看出,中国在“智慧城市建设模式与管理”（ID：3098）领域、“城市扩张进程与方式”（ID：1212）领域的论文产出数量领先美国,且优势显著,2019年论文数量约为美国的2倍;在“区域文化与区域治理”（ID：378）领域中国落后于美国较多,2019年论文产出数量不足美国的二十分之一;在“城市治理与城市发展”（ID：1321）领域和“城市农林管理与绿化建设”（ID：2220）领域,中国增长较快,同美国的差距显著缩小,两个热点领域2019年论文数量均约是美国的60%。
3.6 论文资助分析
科学资助是科学研究活动得以开展的重要推动力之一,论文受资助情况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反映科学资助的力度和成效。本节以中国为研究对象,分析中国该领域论文的受资助情况,旨在揭示我国科学资助的力度和成效。
3.6.1 整体受资助情况
中国论文整体受资助情况,可以宏观揭示出论文资助机构的资助力度。2009–2019年,中国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的论文受资助比例提升迅速,2019年有80.4%的论文受到资助;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以下简称NSFC）是中国该领域论文的主要资助机构,2019年NSFC资助中国该领域论文的份额为48.3%（
图14,
图15）。
3.6.2 高被引论文受资助情况
高被引论文受资助情况可以反映资助机构在高学术影响力或重要成果产出上的资助成效,从中国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高被引论文受资助数据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从所有资助机构整体的资助成效来看,2009–2014年中国该领域高被引论文受资助比例（33.1%）略低于中国所有论文受资助比例（36.7%）;但2015–2019年前者（89.8%）高于后者（77.3%）,表明科学资助在高被引论文产出中发挥的推进作用显著增强（
图16）。
从NSFC的资助成效来看,2009–2014年中国该领域高被引论文受NSFC资助比例为17.7%,低于中国所有论文受NSFC资助比例（23.9%）,但2015–2019年前者（65.2%）高于后者（47.5%）。此外,从NSFC资助的论文与非NSFC资助的论文的FWCI指标比较来看,2009–2014年前者低于后者,但2015–2019年前者高于后者。两个指标从不同角度辅助说明了NSFC的资助成效获得提升（
图17,
表11）。
从NSFC的资助地位来看,NSFC资助论文数量占所有受资助论文数量的比例可以揭示NSFC资助在整体资助中的地位,2015–2019年NSFC资助高被引论文这一比例,高于NSFC资助所有论文的该比例,表明NSFC在高被引论文的资助中,相比其在所有论文的资助中,发挥了更加重要的作用（
图18）。
4 结语
2009–2019年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论文数量呈现快速增长态势,该学科领域研究的高频词有China、urbanization、housing、migration等,近年来增长较快的高频关键词为urban planning、governance、gentrification、sustainability等;该领域高频发文期刊为Urban Studies和Cities等,该领域论文学科交叉度2015–2019年相比2009–2014年略有提升。该领域热点研究主题为“城市治理与城市发展” “城市扩张进程与方式” “城市农林管理与绿化建设” “智慧城市建设模式与管理”和“区域文化与区域治理”。
总体来看,2009–2019年中国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的发展态势有以下表现。
从成果产出规模与质量来看,中国该领域研究基础相对较好,且取得了一定的进步,2009年论文规模、学术影响力和高被引论文三项的国际排名分别为第4、4、3名,发展至2019年三项指标排名提升到第2、3、2名,占美国相应指标的份额分别为72.2%、79.3%、94.5%,相比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其他学科方向的中美差距
[1,3-6],中国该学科领域与美国差距相对较小。在该学科领域的五个研究热点主题中,中国论文产出进步较快,2019年在其中三个研究热点的论文产出上落后于美国,尤其是在“区域文化与区域治理”领域与美国差距悬殊。
从国际合作来看,中国在合作网络中地位的排名稳居第3位,靠近网络中心位置,中国在该领域的合作论文最多的国家为美国、英国、澳大利亚、荷兰等,中国正在成为各国家/地区开展国际合作中越来越重要的合作对象。这与近年来中国数字经济蓬勃发展的背景是密不可分的,中国在该领域的国际合作中占据着重要地位。
从论文资助来看,中国区域发展与城市治理领域的论文受资助比例提升迅速,2019年有80.4%的论文受到资助;NSFC是中国该领域论文的主要资助机构,论文资助比例为48.3%。从资助成效来看,科学资助,尤其是NSFC资助,在该领域高学术影响力论文产出中发挥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创新研究群体项目“中国公共政策理论与治理机制研究”(7172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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