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教育与文化管理是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永恒话题,而随着人才资源在科技创新中地位的逐渐提升,教育问题再次被摆在各国发展突出位置,成为一国综合国力的重要表征因素。本文从科研产出的视角对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的发展态势展开分析,以2009–2019年Web of Science数据库的SCI/SSCI论文（简称WoS论文）作为样本,分析内容包括整体产出概况、国际合作、关键词与期刊分布、学科交叉、研究主题与研究热点、论文资助,旨在揭示我国该领域在国际比较中的竞争力,为该领域的学科发展战略提供参考。
2 数据与方法
本文统计数据为科睿唯安（Clarivate Analytics）的Web of Science数据库的WoS论文。基于大数据科学视角与专家知识相结合的方法,本文的数据集构建思路为:首先基于荷兰莱顿大学科学技术研究中心（Centre for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udies,简称CWTS）的WoS全学科论文聚类结果
1(
1 https://www.leidenranking.com/information/fields),将聚类结果（4 013个微观论文簇,可视为研究主题）匹配到WoS源数据,得到全学科知识体系（论文聚类簇）数据集;其次,通过学科专家判读和定量方法辅助,从全学科4 013个研究主题（论文聚类簇）中,遴选出16个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的研究主题（具体见3.5.1节）,其论文合集即为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的数据集。具体的数据集构建方法细节与优势可参见本文相关研究
[1]。本文的数据统计口径说明如下:论文统计时间窗为2009–2019年,文献类型为Article、Review、Letter,全作者统计口径,中国论文统计口径未包含港、澳、台地区数据（港、澳、台地区为单独的统计单元）,数据采集时间为2020年6月。
本文主要采用文献计量方法,通过计量指标对本文的六个研究内容展开分析,计量指标包括论文规模、学术影响力、高被引论文、国际合作网络中心度、学科交叉度等。此外,数据分析的基础上,邀请学科专家对数据结论进行定性解读或者分析,尤其在学科交叉分析、研究主题与研究热点分析等部分融入专家观点,形成了以定量与定性方法相结合的研究结论。本文用到可视化工具有VoSViewer
[2]、Python、Excel、wordcloud
2(
2 https://www.jasondavies.com/wordcloud/)等。
3 研究结论
3.1 整体产出分析
3.1.1 研究规模
论文数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研究规模的大小。2009–2019年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论文数量呈现稳步增长态;教育与文化管理是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学科方向之一
[1],其占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论文份额近年来略有所下降,但2019年开始上升（
图1）。
从国家/地区论文产出格局来看,2009年和2019年美国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论文数量始终位列“榜首”,且优势显著,2019年（2 517篇）论文数量是第2名英国（884篇）的约3倍;中国该领域论文产出数量增长较快,论文数量由2009年的38篇增长至2019年的281篇,增长了约6倍,相应的排名由第15名上升到第5名（
图2）。
3.1.2 学术影响力
被引频次是测度论文学术影响力的基本指标,国家/地区的被引频次
3(
3 本文的被引频次统计口径为累计时间窗引文,也即引文时间窗为论文发表年截至统计时间,因此不同年份发表的论文的引用时间窗不同,不可直接比较。)世界份额,即国家/地区的被引频次除以同年份、同领域的世界被引频次,可以使得不同年份、不同学科领域的被引频次规模可比。2019年,美国、英国和澳大利亚是该领域被引频次世界份额的TOP3国家,美国以较大的优势领先英国等其余国家/地区。中国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的学术影响力取得一定的进步,被引频次世界份额由2009年的0.7%增长至2019年的3.6%,相应的排名由第25名上升到第6名（
图3）。
国家/地区的被引频次在很大程度上受研究规模（论文数量）影响,而FWCI
4(
4 学科归一化篇均引文（Field-Weighted Citation Impact,简称FWCI）,也被称为MNCS（The mean normalized citation score）指标。FWCI指标的计算方法为论文被引频次与同学科（此处的学科为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各个学科方向）、同年份、同文献类型的一组论文平均被引频次的比值。)是对研究规模进行归一化处理之后的影响力指标,可以较好解决被引频次指标受研究规模影响的问题。从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论文数量TOP10国家的FWCI值来看,2019年澳大利亚、美国和英国位居前列;2019年相比2009年进步最大是西班牙、澳大利亚、德国和中国等;中国虽然FWCI值有所进步,但在2019年依然未到达世界基线（
图4）。
3.1.3 高被引论文
在科研评价中高被引论文常用来代表高学术影响力或重要成果,国家/地区的高被引论文产出规模则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国家/地区高学术影响力或重要科研成果的产出能力。本文的高被引论文按照本学科领域每年被引频次的TOP5%遴选。从
图5可以看出,2009年和2019年美国均以较大的优势位居世界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的高被引论文产出数量的首位,2019年美国高被引论文数量（204篇）是第2名英国（67篇）的近3倍。2009–2019年中国该领域高被引论文产出数量有所进步,由0篇增长到16篇,2019年位列第6名。
3.2 国际合作分析
国际合作已经成为科学研究的主要模式之一,也是各国科技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家/地区的国际合作网络分析可以描述各国（地区）在某领域国际合作情况以及在国际合作中的重要程度。比较2009–2014年、2015–2019年前后两个时间窗的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国际合作网络,网络中的国家/地区数量和国家/地区之间的连线均有增加,可见越来越多的国家/地区参与了本领域的国际合作研究,合作也更加密切（
图6,
图7）。
PageRank指标可以用来测度合作网络中节点的中心地位,从2009–2014年、2015–2019年合作网络中国家/地区的PageRank值排名来看,美国和英国处于中心位置,中国的排名从第8位上升到第6位,越来越靠近网络中心位置（
表1）。
从国际合作“伙伴”来看（
表2）,中国在该领域的合作论文最多的国家为美国、澳大利亚、英国、加拿大等,其中澳大利亚与中国合作论文数量的排名有所上升;从2009–2014年、2015–2019年各国家/地区与中国的合作论文数量占其本国（地区）国际合作论文总量的比例来看（
表2）,中国正在成为各国家/地区开展国际合作中越来越重要的合作对象。
3.3 关键词与期刊分析
本节对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的高频关键词和期刊展开分析,可从一定程度上表征该学科领域的研究内容或者研究范畴,并且通过不同时间窗发文高频关键词和期刊的变化,来揭示该学科领域可能的一些新的研究趋势。
3.3.1 关键词分析
2015–2019年相比2009–2014年,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的TOP5高频关键词相同,为higher education、education、teacher education、professional development、assessment等;有一些高频关键词在后一个时间窗频次排名上升相对明显,比如race、early childhood education、equity、neoliberalism等,可见幼儿教育、不同种族文化背景下的教育特点、教育中的公平性问题等是近年来备受关注的研究问题（
图8,
表3）。
3.3.2 期刊分析
Teaching and Teacher Education、Studies in Higher Education、Higher Education、Teachers College Record均是2009–2014年与2015–2019年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的TOP5发文期刊;前后两个时间窗比较来看,刊载该领域论文数量排名上升较多的期刊为Higher Education Research & Development、British Journal of Sociology of Education等（
图9,
图10,
表4）。
3.4 学科交叉分析
2009–2014年、2015–2019年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论文所涉及的TOP10 WoS学科基本相同,相应的排名也接近,其中Education & Educational Research、Economics、Sociology、Psychology, Educational四个WoS学科是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论文的主要学科。总体而言,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的研究涉及教育学、心理学等学科的交叉融合,例如,研究教育过程中的心理活动规律,揭示教育过程和心理发展的关系;探索教育在经济和社会发展中的作用、教育投资的有效利用及其经济收益;理解教育的社会本质等。两个时间窗相比,该学科领域论文涉及Psychology, Developmental学科的论文比重和排名提升相对较多（
表5）。
此外,本文通过辛普森学科多样性指数来测度和反映某个学科领域的论文在其所涉及的WoS学科上分布的集中或者分散程度,从而反映该学科领域的学科交叉度。该领域论文的学科交叉度在2015–2019年相比2009–2014年略微有所提升。
3.5 研究主题与研究热点分析
3.5.1 研究主题分析
研究主题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学科领域的研究脉络或研究方向。研究主题由定量方法和定性方法相结合的方式获得:首先在WoS全学科论文集合的范围中,基于论文引用关系,通过社团划分的方法形成论文聚类簇（研究主题）;由专家遴选出该学科领域的论文簇,论文簇的名称是由专家判读给定,具体详见本文数据与方法部分。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共包含“惩罚性教育政策与管理”“跨文化教育政策与管理”“教育及学习效果的影响与评估”等16个研究主题,其中规模相对较大的研究主题为“教师教育及学习”（ID:109）、“教育及学习效果的影响与评估”（ID:370）（
表6,
表7,
表8,
表9）。
3.5.2 研究热点分析
3.5.2.1 基础态势
本研究的研究热点主题界定为研究热度较高且增速较快的研究主题,因此,本研究基于被引频次、FWCI、论文增速三个指标,从该学科领域所有的研究主题中遴选出相对意义上的研究热点主题
6(
6 研究热点的三个遴选指标说明如下。研究热点遴选时,三个指标为等权处理,由于三项指标中有两项指标为学术影响力指标,因此该热点遴选方法更加侧重研究主题的学术影响力,这是因为在文献计量学中,学术影响力可以代表研究主题的受关注程度和成果质量,常用来代表热度。具体的热点遴选方法为:首先依据三个热点遴选指标分别给出研究主题的排名,最后基于三项排名得出研究主题的综合排名,依据综合排名即可遴选出排名前五的热点研究主题。此外,由于研究热点遴选中更加侧重考虑研究主题在近期的热度,因此FWCI和被引频次两项学术影响力指标的统计时间窗为2015–2019年。)。在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的各个研究主题中,研究热点主题是“惩罚性教育政策与管理”（ID:3672）、“跨文化教育政策与管理”（ID:2065）、“教育及学习效果的影响与评估”（ID:370）、“学前教育与基础教育管理”（ID:1805）和“博士及精英教育管理” （ID:2398）。其中“教育及学习效果的影响与评估”（ID:370）研究规模最大;“惩罚性教育政策与管理”（ID:3672）规模相对较小,增速较快,且热度一直较高;“跨文化教育政策与管理”（ID:2065）和“博士及精英教育管理”（ID:2398）热度也较高,特别是“博士及精英教育管理”（ID:2398）在近年来热度呈现不断增长的态势（
图11,
表6,
表7,
表8,
表9）。
注:研究主题名称见
表6;圆圈大小表示主题论文量多少,代表主题规模,数据见
表7;圆圈颜色深浅表示论文的学科归一化篇均引文FWCI,代表主题热度,数据见
表8;研究热点遴选指标数据见
表9。
3.5.2.2 研究内容
在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的研究热点中,依据综合排名（见
表9）选择前两位的研究热点主题进行具体分析。
研究热点“惩罚性教育政策与管理”（ID:3672）的研究围绕着青少年教育中的纪律处分和青少年罪犯、校园安全与校园暴力防控等研究问题展开,研究中相对较新的词
7(
7 具体指以该词作为关键词的论文平均发表年较近,也即这些关键词更多地在近年来被提到。)有exclusionary discipline、police等（
图12）。青少年是祖国的未来、民族的希望。青少年教育作为国民教育的重要环节,如何推动其融入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大潮成为我国当前亟待突破的重要课题,而惩罚性教育政策与管理的兴起为青少年教育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思路。
研究热点“跨文化教育政策与管理”（ID:2065）围绕着国际人力资源的引进与管理、国际/跨国高等教育等研究问题展开,其中相对较新的词有university rankings、cultural intelligence等（
图13）。一方面,全球人才流动是当今全球化发展的重要特征,国际人力资源的引进与管理逐渐成为各国积极融入对外开放发展潮流、打造竞争优势的着力点。另一方面,跨文化教育作为各国文化交流的实践内容,在国际开放合作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例如中国的孔子学院。
3.5.2.3 中国产出态势
为了进一步揭示中国在各研究热点的产出表现,本文选择了美国作为对标国家,进行比较和分析。从
表10可以看出,在该学科领域的5个研究热点上,中国与美国均差距较大。在“惩罚性教育政策与管理”（ID:3672）领域,2019年美国论文产出数量世界份额高达89.0%,中国为0.0%,差距悬殊;在“教育及学习效果的影响与评估”（ID:370）和“学前教育与基础教育管理”（ID:1805）领域,美国的产出份额也超过了40%,而中国则均不足5%,表明美国在这些研究热点上的主导地位。在“跨文化教育政策与管理”（ID:2065）领域和“博士及精英教育管理”（ID:2398）领域,中国与美国也存在一定的差距,但相比上述提到的3个研究热点,差距相对较小（
表10）。
3.6 论文资助分析
科学资助是科学研究活动得以开展的重要基础,论文受资助情况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反映科学资助的力度和成效。本节以中国为研究对象,分析中国该领域论文的受资助情况,旨在揭示我国科学资助,尤其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以下简称NSFC）资助的力度和成效。
3.6.1 整体受资助情况
中国论文整体受资助情况,可以宏观揭示出论文资助机构的资助力度。2009–2019年,中国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的论文受资助比例提升迅猛,2019年有55.2%的论文受到资助;NSFC是中国该领域论文的主要资助机构,2019年NSFC资助中国该领域论文的份额为12.1%（
图14,
图15）。
3.6.2 高被引论文受资助情况
高被引论文受资助情况可以反映资助机构在学术影响力或重要成果产出上的资助成效,从中国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高被引论文受资助数据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从所有资助机构整体的资助成效来看,2009–2014年中国该领域高被引论文受资助比例较大程度高于中国所有论文受资助比例;但在2015–2019年前者却低于后者,表明了科学资助在高被引论文产出中发挥的推进作用有待进一步加强（
图16）。
从NSFC的资助成效来看,2009–2014年,2015–2019年中国该领域高被引论文受NSFC资助比例分别为0.0%,8.8%,均低于中国所有论文受NSFC资助比例（1.1%,11.3%）。此外,从NSFC资助的论文与非NSFC资助的论文的FWCI指标比较来看,2009–2014年前者低于后者,但在2015–2019年前者略高于前者。可见,在近5年NSFC在推进该领域学术影响力提升上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但在高被引论文产出的推进作用还有待进一步加强（
图17,
表11）。
从NSFC的资助地位来看,NSFC资助论文数量占所有受资助论文数量的比例可以揭示NSFC资助在整体资助中的地位。2015–2019年NSFC资助高被引论文这一比例,略低于NSFC资助所有论文该比例,表明NSFC在高被引论文的资助中所发挥的作用不够突出,还有待加强（
图18）。
2009–2019年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论文数量呈现稳步增长态势,该学科领域研究的高频词有higher education、teacher education、professional development等,近年来增长较快的高频关键词为race、early childhood education、equity等;该领域高频发文期刊为Teaching and Teacher Education、Studies in Higher Education、Higher Education等,该领域论文学科交叉度2015–2019年相比2009–2014年略微有所提升。热点研究主题为“惩罚性教育政策与管理”“跨文化教育政策与管理”“教育及学习效果的影响与评估”“学前教育与基础教育管理”和“博士及精英教育管理”。
4 结语
总体来看,2009–2019年中国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的发展态势有以下表现。
从成果产出规模与质量来看,中国取得了一定的进步,但同美国等科技发达国家相比还存在一定的差距。2009年论文规模、学术影响力和高被引论文的国际排名分别为第15、25、26名;2019年三项指标排名上升至第5、6、6名,分别为美国相应指标的11.2%、7.5%、7.8%,与美国差距悬殊。在该学科领域的五个研究热点主题中,中国与美国均差距较大。
从国际合作来看,中国在合作网络中地位的排名从第8位上升到第6位,逐渐趋近网络中心位置,中国在该领域的合作论文最多的国家为美国、澳大利亚、英国、加拿大等,中国正在成为各国家/地区开展国际合作中越来越重要的合作对象。
从论文资助来看,2009–2019年中国教育与文化管理领域的论文受资助比例快速提升,2019年有52.2%的论文受到资助,有12.1%的论文受到NSFC资助,这两个比例均较大程度低于宏观管理与政策其余学科方向
[1,3–5]。从资助成效来看,整体的科学资助和NSFC资助在学术影响力论文的产出中发挥的作用都不够明显,资助成效有待进一步提高。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创新研究群体项目“中国公共政策理论与治理机制研究”(7172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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