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加速演进,人工智能、5G通信、工业互联网等新兴技术实现多点革命性突破,数字经济、共享经济和智能制造成为全球经济增长新动力,加速重构全球创新版图、重塑全球经济结构。在世界科技创新大潮中,中国将建设科技强国摆在推动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的突出位置,加快各领域战略布局,着力提升自主创新能力,突破关键核心技术和创新能力,聚力依靠创新驱动的内涵型增长
[1]。在此背景下,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相关研究成果加速涌现。
本文从科研产出的视角对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的发展态势展开分析,以2009–2019年科睿唯安（Clarivate Analytics）的Web of Science数据库的SCI/SSCI论文（简称WoS论文）作为样本,分析维度包括整体产出概况、国际合作、关键词与期刊分布、学科交叉、研究主题与研究热点、论文资助,旨在揭示我国该领域在国际比较中的竞争力,为该领域的学科发展战略提供参考。
2 数据与方法
本文统计数据为Web of Science数据库的WoS论文。基于大数据科学视角与专家知识相结合的方法,本文的数据集构建思路为：首先基于荷兰莱顿大学科学技术研究中心（Centre for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udies,简称CWTS）的WoS全学科论文聚类结果
1(
1 https://www.leidenranking.com/information/fields),将聚类结果（4 013个微观论文簇,可视为研究主题）匹配到中国科学院文献情报中心的WoS源数据得到全学科知识体系（论文聚类簇）数据集;其次,通过学科专家判读和定量方法辅助,从全学科4 013个研究主题（论文聚类簇）中,遴选出125个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研究主题,并进一步遴选出6个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的研究主题（具体见3.5.1节）,其论文合集即为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的数据集。具体的数据集构建方法细节与优势可参见本文相关研究
[2]。
本文的数据统计口径说明如下：论文统计时间窗为2009–2019年,文献类型为Article、Review、Letter,全作者统计口径,中国论文统计口径未包含港、澳、台地区数据（港、澳、台地区为单独的统计单元）,数据采集时间为2020年6月。
本文主要采用文献计量方法,通过计量指标对本文的六个研究内容展开分析,其中,整体产出分析包括论文规模、学术影响力和高被引论文的测度;国际合作分析包括国际合作网络和国际合作“伙伴”;关键词与期刊分析包括关键词与期刊频次分布;学科交叉分析包括论文的学科分布和学科交叉度测度;研究主题与研究热点分析通过产出规模、增速、学术影响力等测度指标遴选和揭示研究热点;论文资助分析包括资助的数量与份额的测度等。此外,数据分析的基础上,邀请学科专家对数据结论进行定性解读或者分析,尤其在学科交叉分析、研究主题与研究热点分析、结语等部分融入专家观点,形成了以定量与定性方法相结合的研究结论。本文用到可视化工具有VoSViewer
[3]、Python、Excel、wordcloud
2(
2 https://www.jasondavies.com/wordcloud/)等。
3 研究结论
3.1 整体产出分析
3.1.1 研究规模
论文数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研究规模的大小。2009–2019年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论文数量基本保持平稳;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是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学科方向之一
[2],该领域占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论文份额略有所下降（
图1）。
从国家/地区论文产出格局来看,2009–2019年中国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论文产出数量增长迅猛,论文数量由57篇增长至560篇,增长了近9倍,相应的排名由第13名上升到第2名。美国在该领域始终保持领先地位,论文数量保持稳定（
图2）。
3.1.2 学术影响力
被引频次是测度论文学术影响力的基本指标,国家/地区的被引频次
3(
3 本文的被引频次统计口径为累计时间窗引文,也即引文时间窗为论文发表年截止到统计时间,因此不同年份发表的论文的引用时间窗不同,不可直接比较。)世界份额,即国家/地区的被引频次除以同年份、同领域的世界被引频次,可以使得不同年份、不同学科领域的被引频次规模可比。从
图3可以看出,2009–2019年中国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的学术影响力增长较快,被引频次世界份额由2.1%增长至12.6%,相应的排名由第15名上升到第3名;美国始终位居第1名,但由于中国等国家/地区被引频次所占比重增加,美国的被引频次世界份额有所下降。
国家/地区的被引频次在很大程度上受研究规模（论文数量）影响,而FWCI
4(
4 学科归一化篇均引文（Field–Weighted Citation Impact,简称FWCI）,也被称为MNCS（The mean normalized citation score）指标。FWCI指标的计算方法为论文被引频次与同学科（此处的学科为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各个学科方向）、同年份、同文献类型的一组论文平均被引频次的比值。)是对研究规模进行归一化处理之后的影响力指标,可以较好解决被引频次指标受研究规模影响的问题。
图4中,从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论文数量TOP10国家的FWCI值来看,2019年德国、意大利和法国位居前列,中国较为靠后,未达到世界基线水平;2019年相比2009年进步最大是澳大利亚和法国;中国的FWCI值略有下降,离世界基线水平的差距有所增加。
3.1.3 高被引论文
在科研评价中高被引论文常用来代表高学术影响力或重要成果,国家/地区的高被引论文产出规模则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国家/地区高学术影响力或重要科研成果的产出能力。本文的高被引论文按照本学科领域每年被引频次的TOP5%遴选。从
图5可以看出,2009–2019年美国始终位于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的高被引论文产出数量的首位,但领先第2名的程度显著缩小,优势地位有所下降;中国该领域的高被引论文产出数量有所进步,由1篇增长到13篇,2019年位列第7名。
3.2 国际合作分析
国际合作已经成为科学研究的主要模式之一,也是各国科技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家/地区的国际合作网络分析可以描述各国（地区）在某领域国际合作情况以及在国际合作中的重要程度。比较2009–2014年、2015–2019年前后两个时间窗的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国际合作网络,网络中的国家/地区数量和国家/地区之间的连线均有增加,可见该领域的国际合作范围和合作程度都有加强（
图6,
图7）。
PageRank指标可以用来测度合作网络中节点的中心地位,从2009–2014年、2015–2019年合作网络中国家/地区的PageRank值排名来看,美国和英国处于中心位置,中国的排名从第9位上升到第3位,越来越靠近网络中心位置（
表1）。
从国际合作“伙伴”来看（
表2）,中国该领域合作论文最多的国家/地区为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等,其中澳大利亚与中国合作论文数量的排名有所上升;从2009–2014年、2015–2019年各国家/地区与中国的合作论文数量占其本国（地区）国际合作论文总量的比例来看（
表2）,中国正在成为各国家/地区开展国际合作中越来越重要的合作对象。
3.3 关键词与期刊分析
本节对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的高频关键词和期刊展开分析,可从一定程度上表征该学科领域的研究内容或者研究范畴,并且通过不同时间窗发文高频关键词和期刊的变化,来揭示该学科领域可能的一些新的研究趋势。
3.3.1 关键词分析
2015–2019年相比2009–2014年,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的相同的TOP5高频关键词为Innovation、Knowledge Management、China、Patents等;有一些高频关键词在后一个时间窗频次排名上升相对明显,比如Open Innovation、Crowdfunding等,可见开放创新、科研众筹的相关研究在近年来越发活跃,特别是科研众筹,在前一个时间窗研究相对较少,但在后一个时间窗研究热度较高,是近年来涌现的一个相对较新和较热的研究问题（
图8,
表3）。
3.3.2 期刊分析
2009–2014年与2015–2019年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相同的TOP5发文期刊为Technological Forecasting and Social Change、Research Policy和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前后两个时间窗比较来看,刊载该领域论文数量排名上升较多的期刊为Sustainability和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等（
图9,
图10,
表4）。
3.4 学科交叉分析
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是一门交叉性较强的学科,计量分析结果显示,Management、Business、Economics是领域内论文所涉及的TOP3WoS学科（
表5）。而2009–2014年、2015–2019年两个时间窗相比,Regional & Urban Planning、Environmental Studies两个WoS学科的论文比重和排名提升明显,表明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逐渐与区域城市规划、环境学等学科相互交融。其中可能的原因在于近年来对科技创新管理手段与相关政策的灵活性、适应性要求不断提高,充分考量可能存在的异质性因素成为研究中备受关注的优化路径,而区域异质性正是其中之一。区域与城市规划（Regional & Urban Planning）能够为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研究中区域异质性问题的分析提供相应的理论和方法指导。此外,涉及环境学（Environmental Studies）的论文比重和排名提升明显可能与近年来资源与环境领域相关研究蓬勃兴起的发展趋势有关。
此外,本文通过辛普森学科多样性指数来测度和反映某个学科领域的论文在其所涉及的WoS学科上分布的集中或者分散程度,从而反映该学科领域的学科交叉度。该领域论文在2015–2019年的学科交叉度相比2009–2014年保持稳定（
表5）。
3.5 研究主题与研究热点分析
3.5.1 研究主题分析
研究主题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学科领域的研究脉络或研究方向。研究主题是由定量方法和定性方法相结合的方式获得：首先在WoS全学科论文集合的范围中,基于论文引用关系,通过社团划分的方法形成论文聚类簇（研究主题）;由专家遴选出该学科领域的论文簇,论文簇的名称是由专家判读给定,具体详见本文数据与方法部分。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共包含“企业融资模式创新”“知识管理与创新模式”“高等教育管理与产学研合作”等6个研究主题,其中规模相对较大的研究主题为“知识管理与创新模式”（ID：10）,其余研究主题规模相差无几（
表6,
表7,
表8,
表9）。
3.5.2 研究热点分析
3.5.2.1 基础态势
本研究的研究热点主题界定为研究热度较高且增速较快的研究主题,因此,本研究基于被引频次、FWCI、论文增速三个指标,从本学科领域下所有的研究主题中遴选出相对意义上的研究热点主题
6(
6 研究热点的三个遴选指标说明如下。研究热点遴选时,三个指标为等权处理,由于三项指标中有两项指标为学术影响力指标,因此该热点遴选方法更加侧重研究主题的学术影响力,这是因为在文献计量学中,学术影响力可以代表研究主题的受关注程度和成果质量,常用来代表热度。具体的热点遴选方法为：首先依据三个热点遴选指标分别给出研究主题的排名,最后基于三项排名得出研究主题的综合排名,依据综合排名即可遴选出排名前三的热点研究主题。此外,由于研究热点遴选中更加侧重考虑研究主题在近期的热度,因此FWCI和被引频次两项学术影响力指标的统计时间窗为2015–2019年。)。在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的各个研究主题中,研究热点主题是“企业融资模式创新”（ID：2684）、“知识管理与创新模式”（ID：10）、“高等教育管理与产学研合作”（ID：2231）,其中“企业融资模式创新”（ID：2684）和“高等教育管理与产学研合作”（ID：2231）增速较快;“知识管理与创新模式”（ID：10）研究规模相对较大,在2009–2014年热度较高,但在近年来热度有所减弱（
图11,
表6,
表7,
表8,
表9）。
3.5.2.2 研究内容
研究热点“企业融资模式创新”（ID：2684）的研究围绕着研发中的政府补贴和政策、企业与政府投资决策等研究问题展开,其中相对较新
7(
7 具体指以该词作为关键词的论文平均发表年较近,也即这些关键词更多地在近年来被提到。)的词为：fintech、success、investment performance等（
图12）。作为技术创新体系的主体,企业在创新型国家和世界科技强国建设进程中的政策地位愈加凸显,如何更加精准地激发企业创新动力、引导企业开展更为有效的创新活动,成为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关注的焦点。其中,研发中的政府补贴和政策、企业与政府投资决策等也成为研究中的热点问题。
研究热点“知识管理与创新模式”（ID：10）的研究围绕着创新政策、组织学习、中小型企业等研究问题展开,其中相对较新的词为entrepreneurial orientation、ambidexterity等（
图13）。知识管理的过程就是获取、创造、转化知识并以此实现显性知识和隐性知识管理的过程,能够通过信息流传递实现对技术创新的导向作用,构建创新价值链。近年来,知识管理在促进科技创新中的重要性已越来越凸显,如何通过知识管理以及创新模式的优化提升企业等创新主体的知识获取能力以进行价值创造、实现转型升级成为学术界、企业界关注的热点。具体而言,这一热点主题的研究围绕创新政策、组织学习、中小型企业等问题展开,研究规模较大,2009–2019年论文总数达到17 317篇（
表9）,居本领域各研究主题首位。国内目前的研究热点集中在知识共享、转移与创新、企业与个人知识管理、知识管理系统、人工智能与共享经济等新趋势下的知识共享等领域。
高等教育管理与产学研合作（ID：2231）的研究围绕着产学合作、技术转化等问题展开,其中相对较新的词为efficiency、privilege、university industry linkages等（
图14）。科技创新需要平台基础、人才动能,而高等教育的质量和水平直接关系到科技创新人才的培养,进而影响产学研的融合发展。如何打通基础研究的“最先一公里”和成果转化的“最后一公里”是赋能科技创新的关键问题,同时也推动高等教育管理与产学研合作成为新的研究热点,相关成果产出加速涌现。
3.5.2.3 中国产出态势
为了进一步揭示中国在各研究热点的产出表现,本文选择了美国作为对标国家,进行比较。从
表10可以看出,在“企业融资模式创新”（ID：2684）、“知识管理与创新模式”（ID：10）、“高等教育管理与产学研合作”（ID：2231）三个研究热点领域,中国论文产出均起步较晚,在2009年论文产出世界份额不足3%,但进步迅速,发展到2019年,论文产出世界份额均在10%~30%之间,并在各个研究热点产出份额上均落后于美国不到4个百分点,和美国差距较小。
3.6 论文资助分析
科学资助是科学研究活动得以开展的重要基础,论文受资助情况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反映科学资助的力度和成效。本节以中国为研究对象,分析中国该领域论文的受资助情况,旨在揭示我国科学资助,尤其是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以下简称NSFC）资助的力度和成效。
3.6.1 整体受资助情况
中国论文整体受资助情况,可以宏观揭示出论文资助机构的资助力度。2009–2019年,中国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的论文受资助比例提升迅猛,2019年有74.5%的论文受到资助;NSFC是中国该领域论文的主要资助机构,2019年NSFC资助中国该领域论文的份额为47.3%（
图15,
图16）。
3.6.2 高被引论文受资助情况
高被引论文受资助情况可以反映资助机构在高学术影响力或重要成果产出上的资助成效,从中国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高被引论文受资助数据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从所有资助机构整体的资助成效来看,2009–2014年和2015–2019年,中国该领域高被引论文受资助比例均高于相应时间窗中国所有论文受资助比例,表明了科学资助在高被引论文产出中发挥了有力的推进作用（
图17）。
从NSFC的资助成效来看,2009–2014年,2015–2019年中国该领域高被引论文受NSFC资助比例分别为25.0%,63.8%,均高于中国所有论文受NSFC资助比例（15.2%,48.2%）,表明了NSFC在推进该领域高被引论文产出中做出了重要贡献。此外,被NSFC资助的论文的FWCI指标高于非NSFC资助的论文,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进一步说明了NSFC的资助成效（
图18,
表11）。
从NSFC的资助地位来看,NSFC资助论文数量占所有受资助论文数量的比例可以揭示NSFC资助在整体资助中的地位,NSFC资助高被引论文这一比例,较大程度高于NSFC资助所有论文的该比例,表明NSFC在高被引论文的资助中,相比其在所有论文的资助中,发挥了更为重要的作用（
图19）。
4 结语
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的研究与发展,对中国的科技强国建设之路具有重要意义。2009–2019年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论文数量基本保持平稳,该学科领域研究的高频词有Innovation、Knowledge Management、China、Patents等,近年来增长较快的高频关键词为Open Innovation、Crowdfunding等;该领域高频发文期刊为Technological Forecasting and Social Change、Research Policy和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等,该领域论文学科交叉度2015–2019年相比2009–2014年保持稳定。热点研究主题为“企业融资模式创新”“知识管理与创新模式”“高等教育管理与产学研合作”。
总体来看,2009–2019年中国科技创新管理与政策领域的发展态势有以下表现。
从成果产出规模与质量来看,中国该领域取得较快的进步,论文规模、学术影响力和高被引论文三项的国际排名从2009年的第13、15、18名上升至2019年的第2、3、7名。同美国相比,2019年中国论文数量、被引频次和高被引论文数量占美国相应指标的份额为71.2%、53.0%、31.7%。在该学科领域的三个研究热点主题中,中国论文产出进步较快,和美国差距不大。
从国际合作来看,中国在该领域合作网络中地位的排名从第9位上升到第3位,越来越靠近网络中心位置,中国在该领域的合作论文最多的国家为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等,中国正在成为各国家/地区开展国际合作中越来越重要的合作对象。
从论文资助来看,中国该领域的论文受资助比例提升迅速,2019年有74.5%的论文受到资助;NSFC是中国该领域论文的主要资助机构,论文资助比例为47.3%。从资助成效来看,科学资助,尤其是NSFC资助在高学术影响力论文的产出中发挥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从上述结论看出,我国该领域取得较快进步,这与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科技创新工作,把创新作为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作为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战略支撑的发展背景是密不可分的。我国坚持走自主创新与开放创新相结合的道路,科技创新事业实现了历史性、跨越式发展,也为国际合作的开展提供了“学术底气”和“鲜活案例”。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创新研究群体项目“中国公共政策理论与治理机制研究”(7172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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