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近年来,随着经济全球化进程的加快,资源占有量的多寡以及资源利用率的高低越来越成为各国综合国力的重要表征,与国家安全战略紧密相关。但随之而来的能源枯竭、环境污染等一系列问题也逐渐成为各国发展中面临的重大挑战,直接影响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因此,资源与环境管理作为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重要学科方向越来越受到各界的高度关注。
本文基于科研产出视角,以科睿唯安（Clarivate Analytics）的Web of Science数据库的2009–2019年SCI/SSCI论文（简称WoS论文）为数据样本,从整体产出概况、国际合作、关键词与期刊分布、学科交叉、研究主题与研究热点、论文受资助情况这几个维度,对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的发展态势展开分析,旨在揭示我国该领域在国际比较中的竞争力,为该领域的学科发展战略提供参考。
2 数据与方法
本文统计数据为Web of Science数据库的WoS论文。基于大数据科学视角与专家知识相结合的方法,本文首先基于荷兰莱顿大学科学技术研究中心（Centre for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udies,简称CWTS）的WoS全学科论文聚类结果
1(
1https://www.leidenranking.com/information/fields),将聚类结果（共4 013个微观论文簇,可视为研究主题）匹配到WoS源数据得到全学科知识体系（论文聚类簇）数据集。其次,通过学科专家判读与定量方法相结合,从全学科4 013个研究主题（论文聚类簇）中,遴选出44个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的研究主题（具体见3.5.1节）,其论文合集即为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的数据集。具体的数据集构建方法细节和优势可参见本文相关研究
[1]。本文的数据统计口径说明如下：论文统计时间窗为2009–2019年,文献类型为Article、Review、Letter,全作者统计口径,中国论文统计口径未包含港、澳、台地区数据（港、澳、台地区为单独的统计单元）,数据采集时间为2020年6月。
本文主要采用文献计量方法,通过计量指标对本文的六个研究内容展开分析,计量指标包括论文规模、学术影响力、高被引论文、国际合作网络中心度、学科交叉度等。此外,数据分析的基础上,邀请学科专家对数据结论进行定性解读或分析,尤其在学科交叉分析、研究主题与研究热点分析、结语等部分融入专家观点,形成了定量与定性方法相结合的研究结论。本文用到可视化工具有VoSViewer
[2]、Python、Excel、wordcloud
2(
2https://www.jasondavies.com/wordcloud/)等。
3 研究结论
3.1 整体产出分析
3.1.1 研究规模
论文数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研究规模的大小。2009–2019年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的论文数量呈现快速增长态势;资源与环境管理是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学科方向之一
[1],其占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论文份额提升了10个百分点,可见其增速远高于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整体增速（
图1）。
从国家/地区产出格局来看,中国、美国和英国是2019年该领域论文产出数量的TOP3国家。中国2009–2019年该领域论文产出数量增长迅猛,论文数量由621篇增长至6 360篇,增长了约9倍,相应的排名由第3名上升到第1名（
图2）。
3.1.2 学术影响力
被引频次是测度论文学术影响力的基本指标,国家/地区的被引频次
3(
3 本文的被引频次统计口径为累计时间窗引文,也即引文时间窗为论文发表年截止到统计时间,因此不同年份发表的论文的引用时间窗不同,不可直接比较。)世界份额,也为国家/地区的被引频次除以同年份、同学科领域的世界被引频次,该指标对不同年份的被引频次进行了归一化处理,使得不同年份被引频次可比。从该指标数据可以看出,2009–2019年中国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的学术影响力增长较快,被引频次世界份额由7.2%增长至29.5%,相应的排名由第6名上升到第1名（
图3）。
国家/地区的被引频次在很大程度上受研究规模（论文数量）影响,而FWCI
4(
4 学科归一化篇均引文（Field–Weighted Citation Impact,简称FWCI）,也被称为MNCS（The mean normalized citation score）指标。FWCI指标的计算方法为论文被引频次与同学科（此处的学科为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各个学科方向）、同年份、同文献类型的一组论文平均被引频次的比值。)是对研究规模进行归一化处理之后的影响力指标,可以较好解决被引频次指标受研究规模影响的问题。从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论文数量TOP10国家的FWCI值来看,2019年相比2009年进步最大是澳大利亚和中国,两者2009年FWCI值刚刚高于世界基线,进步到2019年FWCI值较大程度领先于世界基线,并分别位列样本国家排名的第2位和第3位（
图4）。
3.1.3 高被引论文
在科研评价中高被引论文常用来代表高水平成果,国家/地区的高被引论文产出规模则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国家/地区高学术影响力或重要科研成果的产出能力。本文的高被引论文按照本学科领域每年被引频次的TOP5%遴选。从
图5可以看出,2009–2019年中国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的高被引论文产出数量增长迅猛,由37篇增长到572篇,相应地排名从第5名上升至第1名。
3.2 国际合作分析
国际合作已经成为科学研究的主要模式之一,也是各国科技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家/地区的国际合作网络分析可以描述该学科领域的国际合作概况。比较2009–2014年、2015–2019年前后两个时间窗的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国际合作网络,网络中的国家/地区数量和国家/地区之间的连线均有增加,可见越来越多的国家/地区更加密切地参与了本领域的国际合作研究（
图6,
图7）。
合作网络中国家/地区的PageRank指标可以用来测度国家/地区在合作网络的中心地位。从2009–2014年、2015–2019年合作网络中国家/地区的PageRank值排名来看,美国和英国处于中心位置,中国的排名从第7位上升到第4位,越来越接近网络中心位置（
表1）。
从国际合作“伙伴”来看（
表2）,中国在该领域的合作论文最多的国家为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等;两个时间窗比较来看,各国家/地区与中国的合作,占其本国（地区）国际合作总量的比例呈现上升趋势,表明中国正在成为各国家/地区开展国际合作中越来越重要的合作对象。
3.3 关键词与期刊分析
本节对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的关键词和期刊分析展开分析,揭示该领域的高频词和期刊,旨在从一定上表征该学科领域的研究内容或者研究范畴,并且通过不同时间窗发文高频关键词和期刊的变化,来揭示该学科领域可能的一些新的研究趋势。
3.3.1 关键词分析
2015–2019年相比2009–2014年,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的高频关键词大体相同,为climate change、sustainability、renewable energy、China等;有一些高频关键词在后一个时间窗频次排名上升相对明显,比如ecosystem services、energy efficiency、CO
2 emissions等（
图8,
表3）。
3.3.2 期刊分析
2009–2014年与2015–2019年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的TOP20发文期刊重合度较高,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Energy、Energy Policy均是该领域两个时间窗的高频发文数量期刊;前后两个时间窗比较来看,刊载该领域论文数量排名上升较多的期刊为Sustainability、Energies、Water等（
图9,
图10,
表4）。
3.4 学科交叉分析
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的研究关注气候变化、可持续发展、可再生能源、能源效率、适应性等问题,2009–2014年、2015–2019年该领域论文所涉及的TOP10 WoS学科基本相同,相应的排名也较为接近,Environmental Sciences、Environmental Studies、Energy & Fuels三个WoS学科是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论文的主要学科（参见
表5）。其中,环境科学（Environmental Sciences）和环境学（Environmental Studies）关注人类社会活动与环境演化规律之间的关系,分别从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视角为环境问题的研究提供了综合、跨学科的理论和方法体系。而能源与燃料（Energy & Fuels）侧重于从资源的角度探讨可再生能源、原始燃料特性、燃料加工与应用等问题,与环境研究相互配合补充,为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困境的破解以及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实现提供系统化的解决方案。
此外,本文通过辛普森学科多样性指数来测度和反映某个学科领域的论文在其所涉及的WoS学科上分布的集中或者分散程度,从而反映该学科领域的学科交叉度。该领域论文的学科交叉度在2015–2019年相比2009–2014年基本保持稳定,略有下降（
表5）。
3.5 研究主题与研究热点分析
3.5.1 研究主题分析
研究主题可从一定程度上反映学科领域的研究脉络。本研究的研究主题是由定量方法和定性方法相结合的方式获得：首先在WoS全学科论文集合的范围中,基于论文引用关系,通过社团划分的方法形成论文聚类簇（研究主题）;由专家遴选出该学科领域的论文簇,论文簇的名称是由专家判读给定,具体详见本文数据与方法部分。
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共包含“储能技术控制与管理”“生态系统服务评估与分析”“热能经济性评估与分析”等44个研究主题,其中规模相对较大的研究主题为“能源消耗与碳排放”（ID：310）、“自然资源管理案例研究”（ID：416）和“灾害影响评估及案例分析”（ID：696）（
表6,
表7,
表8,
表9）。
3.5.2 研究热点分析
3.5.2.1 基础态势
本研究的研究热点主题界定为研究热度较高且增速较快的研究主题,因此,本研究基于被引频次、FWCI、论文增速三个指标,从本学科领域下所有的研究主题中遴选出相对意义上的研究热点主题
6(
6 研究热点的三个遴选指标说明如下。研究热点遴选时,三个指标为等权处理,由于三项指标中有两项指标为学术影响力指标,因此该热点遴选方法更加侧重研究主题的学术影响力,这是因为在文献计量学中,学术影响力可以代表研究主题的受关注程度和成果质量,常用来代表热度。具体的热点遴选方法为：首先依据三个热点遴选指标分别给出研究主题的排名,最后基于三项排名得出研究主题的综合排名,依据综合排名即可遴选出排名前五的热点研究主题。此外,由于研究热点遴选中更加侧重考虑研究主题在近期的热度,因此FWCI和被引频次两项学术影响力指标的统计时间窗为2015–2019年。)。在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的各个研究主题中,研究热点主题是“储能技术控制与管理”（ID：1738）、“生态系统服务评估与分析”（ID：1521）、“热能经济性评估与分析”（ID：1752）、“能源消耗与碳排放”（ID：310）以及 “热力能源运行与控制”（ID：1733）。其中,“储能技术控制与管理”（ID：1738）研究规模增速最快,热度也较高;“生态系统服务评估与分析”（ID：1521）和“热能经济性评估与分析”（ID：1752）在2009–2019年的前半段热度较高,但在近年来有所减弱;“能源消耗与碳排放”（ID：310）和“热力能源运行与控制” （ID：1733）在2009–2019年的后半段热度高于前半段,特别是前者在近年来热度呈现不断增长的态势（
图11,
表6,
表7,
表8,
表9）。
3.5.2.2 研究内容
在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的研究热点中,选择综合排名（见
表9）TOP1和TOP2的两个的研究热点主题进行具体分析。
研究热点“储能技术控制与管理”（ID：1738）的研究围绕着电池储能系统、空气储能等研究问题展开（
图12）,其中,储能系统的研究重点是关系到储能装置寿命周期、安全性和经济性的能量管理和控制技术。该领域的发展对于有效缓解全球面临的能源危机具有重要意义,因此备受学术界关注。2009–2019年全球该主题论文增速达到27.1%,远超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的其他研究主题（
表9）。该热点主题的论文研究中相对较新的词
7(
7 具体指以该词作为关键词的论文平均发表年较近,也即这些关键词更多地在近年来被提到。)为linear programming、sector coupling、wind power curtailment（
图12）。
研究热点“生态系统服务评估与分析”（ID：1521）的研究围绕着土地使用与覆盖、生物多样性保护、环境服务等研究问题展开,其中相对较新的词为land use、land cover等（
图13）。Holdern和Ehrlich于1974年首次提出了生态系统服务的概念,1997年Daliy将其定义为自然生态系统及其物种所提供的能够满足和维持人类生活需要的条件和过程。该定义强调了生态系统服务对人类生存的重要性。近年来,随着环境污染、生物多样性日益锐减等危机的出现,如何实现生态系统服务的客观评估与分析,推进生物多样性保护等研究问题越来越成为资源环境领域关注的热点话题。国内目前重点聚焦海洋、湖泊、森林、草地等生态系统服务价值与功能评估,为相应区域的综合管理与可持续发展提供决策支持。
3.5.2.3 中国产出态势
为了进一步揭示中国在各研究热点的产出表现,本文选择了美国作为对标国家,进行比较。在该学科领域的5个研究热点的论文产出规模上,2019年中国均领先于美国,其中在“热能经济性评估与分析”（ID：1752）领域、“能源消耗与碳排放”（ID：310）领域、“热力能源运行与控制”（ID：1733）领域,中国论文数量增长迅速,并且在2012年或之前就超越了美国,发展到2019年较大程度领先于美国;在“储能技术控制与管理”（ID：1738）、“生态系统服务评估与分析”（ID：1521）领域,中国在近两年反超美国,但超出美国论文数量相对较少（
表10）。
3.6 论文资助分析
科学资助是科学研究活动的重要基础,论文受资助情况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反映科学资助的力度和成效。本节以中国为研究对象,分析中国该领域论文的受资助情况,旨在揭示我国科学资助的力度和成效。
3.6.1 整体受资助情况
中国论文整体受资助情况,可以宏观揭示出论文资助机构的资助力度。2009–2019年,中国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的论文受资助比例稳步提升,2019年有87.3%的论文受到资助;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以下简称NSFC）是中国该领域论文的主要资助机构,2019年NSFC资助中国该领域论文的份额为54.4%（
图14,
图15）。
高被引论文受资助情况可以反映资助机构在高学术影响力或重要成果产出上的资助成效,从中国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高被引论文受资助数据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从所有资助机构整体的资助成效来看,2009–2014年、2015–2019年,中国该领域高被引论文受资助比例均高于相应时间窗中国所有论文受资助比例,表明了科学资助在高被引论文产出中发挥了有力的推进作用（
图16）。
从NSFC的资助成效来看,2009–2014年、2015–2019年中国该领域高被引论文受NSFC资助比例分别为40.6%,62.5%,均高于中国所有论文受NSFC资助比例（39.6%,54.5%）,表明了NSFC在推进该领域高被引论文产出中做出了重要贡献。此外,被NSFC资助的论文的FWCI指标高于非NSFC资助的论文,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进一步说明了NSFC的资助成效（
图17,
表11）。
从NSFC的资助地位来看,NSFC资助论文数量占所有受资助论文数量的比例可以揭示NSFC资助在整体资助中的地位,NSFC资助高被引论文这一比例,高于NSFC资助所有论文的该比例,表明NSFC在高被引论文的资助中,相比其在所有论文的资助中,发挥了更为重要的作用（
图18）。
4 结语
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是当前各国发展中面临的共同挑战,与国家安全战略紧密相关,其作为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重要学科方向越来越受到各界的高度关注。2009–2019年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论文数量呈现快速增长态势,其增速远高于宏观管理与政策领域的整体增速;该学科领域研究的高频词有Climate change、Sustainability、renewable energy、China等;该领域高频发文期刊为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Energy和Energy Policy等;该领域论文学科交叉度2015–2019年相比2009–2014年略有所上升,基本保持平稳;热点研究主题为“储能技术控制与管理” “生态系统服务评估与分析”“热能经济性评估与分析”“能源消耗与碳排放”以及“热力能源运行与控制”。
总体来看,2009–2019年中国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的发展态势有以下表现。
从成果产出规模与质量来看,中国进步明显且优势突出,2009年论文规模、学术影响力和高被引论文三项的国际排名分别为第3、6、5名;发展至2019年这三项排名均攀升至第1名。同第2名美国相比,2019年中国论文数量、被引频次和高被引论文数量分别是美国的1.2、1.4和1.8倍。这一趋势从侧面反映出当前“推进绿色发展、循环发展、低碳发展”和“建设美丽中国”的战略部署对于资源与环境领域相关研究的重要引领作用。在该学科领域的5个研究热点主题的论文产出规模上,2019年中国均领先于美国,其中在“储能技术控制与管理”、“生态系统服务评估与分析”两个热点主题上,中国发展至近两年才得以反超美国,且超出美国论文数量相对较少。
从国际合作来看,中国在合作网络中地位的排名由第7名上升至第4名,愈加靠近网络中心位置,中国在该领域的合作论文最多的国家为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等,中国正在成为各国家/地区开展国际合作中越来越重要的合作对象。
从论文资助来看,中国资源与环境管理领域的论文受资助比例提升迅速,2019年有87.3%的论文受到资助;NSFC是中国该领域论文的主要资助机构,论文资助比例为54.5%。从资助成效来看,科学资助,尤其是NSFC的资助成效显著,在高学术影响力论文产出中发挥了有力的推进作用。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创新研究群体项目“中国公共政策理论与治理机制研究”(7172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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