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1979年1月1日《中美建交公报》正式生效,中美正式建交,由此揭开两国关系的新篇章
[1]。2019年,中美建交40年来,中美两国之间经济、贸易等各方面的发展都与中美长期稳定的外交关系的确立密不可分。其中,农业经济尤为重要。从最早记录的美国农业果树专家访华与国内果树工作者进行学术经验交流并举行报告会
[2],中美农产品在两国建交前后生产总量和交易额的数据对比以及市场分析
[3],到第一篇研究美国前农业部部长借鉴中国古代农业经济思想挽救美国经济大萧条的博士论文
[4],中美农业经济一直是中国经济学者及机构所关注的热点话题。2018年6月15日,美国向中国商品征收约500亿美元的关税
[5],中美贸易战正式打响,双边进出口关税增加,中美经贸谈判等一系列热点话题也得到中国经济学者的广泛研究
[6,7]。因此,有必要运用文献计量学和分析软件对我国学者发表在国内的有关中美农业经济的中文文献进行研究梳理,以掌握该领域的基本情况及发展动态,为我国学者进一步研究中美农业经济发展、应对中美贸易交流新趋势、制定我国农业经济发展战略等提供指导与参考。
2 数据及方法
2.1 数据来源
本研究数据来源于在CNKI《中国学术期刊网络出版总库》《中国博士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中国优秀硕士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中国重要会议论文全文数据库》和《中国重要报纸全文数据库》收录的所有中文论文。来源类别为全部期刊、博硕士论文、报纸及会议的中文文献,且遵循以下条件。
（1）检索方法：学科+关键词检索。文献属于“农业经济”学科（按CNKI 168学科分类）,且篇名或关键词含有“中美”相关主题词,如“中美”、“美中”、“中国and美国”、“我国 and 美国”、“中、美”;含有“农业”相关主题词,如“农业”、“农产品”、“农作物”、“畜牧业”、“食品”、“粮食”、“玉米”、“大豆”、“棉花”、“棉业”、“牛奶”、“柑橘”、“茶叶”、“猪肉”、“生物能源”、“肉制品”、“禽肉”等;含有“经济”相关主题词,如“经济”、“贸易”、“金融”、“市场”、“投资”、“经贸”、“产业”、“进口”、“出口”、“进出口”、“保险”、“期货”、“价格”、“竞争力”、“流通”、“发展”等。（2）检索时间：限定为197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
2.2 研究方法
本次研究利用高级检索工具SQL Server Management Studio从“中国知网”数据库中提取相关数据,并利用Excel结合Citespace进行发文量、主要研究机构、主要发文作者、热点文献等指标的分析。
2.3 研究对象
对检索出的数据进行合并排重且手工剔除处理：只选取学术研究性文献,以保证学术研究的可信性。经过以上处理,得到中文相关文献共计3 103篇,其中期刊文献2 424篇,博硕士学位论文共计134篇,会议论文共计54篇,报纸论文共计491篇。以下分析均基于2 424篇期刊文献。
3 研究结果
3.1 中文期刊年度发文情况
发文量是对于某一领域关注程度的一种客观表征,可以客观反映该学科发展的特点与趋势。1979–2019年,我国有关“中美农业经济”的期刊论文产出为2 424篇（
图1）。从年度发文量来看,自1979年第一篇论文发表以来,我国对于“中美农业经济”的学术成果产出整体呈增长态势。2009–2018年,发文量呈现震荡上升趋势,尤其是2018年中美贸易战打响,发文量达到峰值（231篇）。
基金论文的发表情况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国家的政策导向以及论文的学术质量。
图1中的曲线显示,第一篇基金论文发表于1999年,之后一直维持在个位数水平,直到2006年突破了10篇,此后呈现明显上升趋势,并于2018年达到峰值（86篇）,与“中美农业经济”期刊论文的年度变化趋势基本一致,表明“中美农业经济”有关研究逐渐受到国家及社会各界的广泛重视,资助力度不断增高。
3.2 主要研究机构分析
从
表1可见,1979–2019年,我国高等院校中,中国农业大学以74篇论文位居发文量第1位,华中农业大学（42篇）和南京农业大学（42篇）分列第2位和第3位。值得注意的是,安徽财经大学虽只发表了13篇文章,但其篇均被引频次和篇均下载频次却分别达到了21.08次/篇和726次/篇,均位列第一,研究主题主要为“乡村农业建设”及“家庭农场金融”,表明该机构在这些领域的研究质量得到广泛认可。
在研究机构中（
表2）,拥有48篇论文的中国农科院农业经济与发展研究所位居发文量第1位,大幅度领先于排名第2位和第3位的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15篇）和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资源与农业区划研究（14篇）。在学术影响力上,中国科学院农业政策研究中心成为了该领域的领军机构,总被引频次和总下载频次排名均为第1。在篇均被引频次上,中国科学院农业政策研究中心和中国林业科学院林业科技信息研究所分别以30.40次/篇和29.67次/篇排名前两位,研究主题以“中美农业贸易”及“畜牧业”为主,说明这两所机构在该领域的研究质量较高且影响力较大。
3.3 主要学者分析
从
表3可见,“中美农业经济”研究发文量Top20学者中有4位来自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经济与发展研究所,占比20%,其中刘合光研究员排名第1,共计11篇。华中农业大学的祁春节教授排名第2,共计10篇。南京农业大学的王思明教授排名第3,共计9篇。这些学者对“中美农业经济”相关研究做出了较多贡献。
从发文被引频次来看,中国农业大学的乔娟教授的文章被引次数最多,共计279次。华中农业大学的李崇光教授位列第2位,共计236次。加州大学的黄宗智教授位列第3位,共计208次。以上统计数据说明这些学者发表的“中美农业经济”相关文献的学术影响力较大,受到业界学者关注。
从篇均被引频次来看,加州大学黄宗智教授位居第1位（41.60）,他的研究主要关注中国农业发展模式,例如如何借鉴美国家庭农场模式但又要走“小而精”的中国道路。中国农业大学乔娟教授以34.88的篇均被引频次排名第2,她在农产品（尤其是大豆）、畜牧和果蔬的国际竞争力分析方面为读者提供了有用的方法学。华中农业大学李崇光教授位列第3位（33.71）,他的相关文章集中于中美农产品产业和市场的比较分析。以上统计数据说明这些学者的研究选题较好,论文质量高,得到业界研究者的高度认可。
在发文下载频次方面,加州大学的黄宗智教授再次排名第1,共计7 317次。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的杨军教授位列第2位,共计6 628次。华中农业大学的李崇光教授位列第3位,共计5 743次。说明这些学者的相关文献在中国知网上被用户下载和阅读次数最多,其研究应用性强,网络影响力最大。
H指数是近年来评估学者发表文章数量和质量的综合指标。把一位学者所有发文按被引频次从多向少排序,当其被引频次正好等于序号（或略大于）时,这个序号就是H值。华中农业大学的祁春节教授H指数最高,说明其在“中美农业经济”相关研究中,论文的数量、质量和影响力均很高。
3.4 论文关键词分析
3.4.1 关键词总词频分析
对2 424篇“中美农业经济”相关研究论文进行高频关键词总词频聚类分析,得到前30位结果（如
表4所示）。通过数据显示分析,“美国”、“中国”、“启示”、“农产品”和“食品安全”分别为前5名。关键词如“农产品贸易”、“中美贸易摩擦”等总词频也较高,说明这类具体词汇也是该领域内受关注度较高的热点话题,围绕这些关键词诞生的学术论文也是研究学者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3.4.2 年度高频关键词分析
历年的年度高频关键词分析在逐年反映领域研究内容上有着较好的覆盖度和热点话题揭示效果。在2 424篇期刊论文中,2009–2018年的发文量为1 549篇,占比达64%。选取2009–2018年的论文数据并提取其历年高频关键词TOP10。从
图2中看到,2009–2018年历年高频关键词前3名除了“美国”和“中国”,还有“启示”。这说明中国学者在研究该领域时更多关注的是对当前发展形势的总结以及对未来做出展望。很多和贸易相关的词出现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前后的2009–2011年,说明那段时间对该课题的研究较为踊跃。而“食品安全”从2009年婴儿奶粉事件之后一直居高不下。随着中美贸易战的打响,2018年起高频关键词又从“食品安全”、“农产品”、“农产品贸易”等逐渐转向“中美贸易摩擦”、“中美贸易”、“中美贸易战”等。尤其在2018年“中美贸易摩擦”出现了10次,说明此话题已然成为“中美农业经济”研究学者高度关注的热点方向。
3.5 高影响力论文分析
3.5.1 高被引论文分析
表5列出了2009–2018年“中美农业经济研究”高被引论文TOP20。这些文献被引次数皆超过了70次,说明这些文章在该学科领域中拥有着很高的学术参考价值和影响力。被引频次最高的文章是黄宗智教授在2014年发表的《“家庭农场”是中国农业的发展出路吗?》一文,被引次数达206次。这说明在2013年中国政府提出要发展“家庭农场”的概念后,此话题成为“中美农业经济”相关领域中国学者最为关心的研究重点,并引起学术界的广泛关注。排名第2的是李成贵的《粮食直接补贴不能代替价格支持——欧盟、美国的经验及中国的选择》一文,被引次数共计162次。排名第3的是陈茵茵、黄伟的《美国的农地保护及其对我国耕地保护的借鉴意义》,被引次数共计153次。从这几篇文章的主题可以看出该领域学者对于中国农耕及土地问题都有着高关注度,并通过分析中美农业的相同与不同来呈现对比。从高被引论文的研究内容看,中美之间的农业生产、农业贸易、食品安全、农业政策等问题相对较受重视。
对被引次数大于或等于50次的论文的出处进行排序后发现,高被引论文的期刊分布较为分散,只有《中国农村经济》《农业技术经济》《世界农业》3种期刊的高被引论文刊载量达了3篇以上。说明在“中美农业经济”研究领域没有特殊重要的期刊。
3.5.2 高下载论文分析
2009–2018年“中美农业经济研究”高下载论文TOP20如
表6所示。下载频次最高的为邓青、易虹发表在2012年的《中国食品安全监管问题刍议——借鉴美国食品安全法的制度创新》,下载量共计10 345次,说明在2009–2018年间食品安全问题是中国学者最为关注的热点话题,并因此非常重视美国的食品安全制度建设。与高被引论文TOP 20（
表5）对比后发现,共有8篇论文（即
表6中的序号1、4、6、9、11、14、17、18）既是高被引论文又是高下载论文。说明“食品安全”、“家庭农场”、“中美贸易摩擦”、“土地政策”等方面的研究不仅被学术界关注,也得到读者的广泛关注。
3.6 研究趋势
3.6.1 高频关键词聚类网络分析
利用Citespace软件生成农业经济领域1979–2019年2 424篇发文的2 339个高频关键词的聚类网络图（
图3）
[8]。图中196个高频关键词节点分别用不同的色环表示,代表关键词出现的不同时段,圆形节点的大小代表关键词出现的频次,并且根据节点标签的大小能够直观获得中心度较大的关键词。例如,美国农业部、农产品贸易、农产品、中美贸易摩擦、农产品价格、食品安全、农产品市场、粮食安全、农业发展等关键词的圆形节点较大,说明这些词作为1979–2019年的高频关键词出现的频次高,是这段时间内研究者们重点关注的问题。而农产品贸易、美国农业部、中国农业部、大豆种植、信贷公司、批发市场、农产品市场、贸易战、农业发展、畜牧业协会等词的节点标签较大,且用红色色环围绕,表明这些关键词的中心度较大,在整个关键词网络图谱中作为核心词汇较为突出,进而说明以这些词汇作为研究方向产生的论文数量偏多。
3.6.2 突现词分析
突现词分析是指通过考察词频,将某段时间内频次变化率高的词从大量的主题词中探测出来
[9]。通过分析突现词可以看出该词汇在某一时间段内迅速发展的趋势和持续时间,进而可以分析该词汇是否会成为新研究趋势或长久被研究的对象。
通过对样本的时区的分类排列,以10年为一单位共分为4个时区,将4个时区中的突现词整理如
图4。在第一个时区（1979–1989）,突现词反映出大家普遍关注“美国农业部”、“农产品”、“农产品贸易”、“农业生产”和“中国农业”,其中最突出的是“美国农业部”,说明研究者非常关注如何借鉴美国政府的农业生产政策与管理措施。第二个时区（1989–1999）,在非常关注“农产品”和“农业生产”的同时,开始突出关注“农业发展”和“粮食生产”问题。第三个时区（1999–2009）,关注的话题越来越多,“农产品市场”和“农业政策”也成为关注重点。第四个时区（2009–2019）,研究关注的话题更加全面,“农产品”、“中美贸易”和“美国农业部”等更受重视,并且“中美贸易摩擦”、“粮食安全”和“贸易战”开始突出。突现词大致反映了中国农业经济研究的发展历程,从改革开放初期中国农业向美国学习、追赶,到中美贸易越来越频繁,再到中美贸易战的打响等,具有显著的时代特征。诸如“白羽肉鸡”,“大豆进口”、“大豆种植”、“养猪业”等词汇的出现,也表明近几年农业经济关注的重点逐渐转向各类农业产品的具体问题。当然一些词汇也始终保持着研究热度和关注度,不仅出现年份较早,历时也较长,符合经典关键词的定义,如“农产品”,“农产品贸易”,“美国农业部”等。这些词汇代表着中美农业经济研究在相当一段时间内被持续关注的研究对象和发展趋势。通过分析可以发现,研究者们的关注点多以农作物和进出口贸易为主,并开始着重关注粮食安全和贸易摩擦,产生了很多可广泛应用的研究成果。
4 结论
通过文献计量和网络计量分析可以看到,我国关于“中美农业经济”领域的研究从发文量上来看正处于快速发展阶段,研究涉及的领域也越来越广泛,基本覆盖了从政策到生产、贸易的各个方面。几所著名农业大学和研究机构都形成了能在该领域进行持续研究的人才队伍,研究方向与时俱进,紧紧追随当时的实际经济热点。
我国在“中美农业经济”领域的研究热点主要集中于“农产品”、“农产品贸易”和“美国农业部”的政策管理等话题,并开始关注“食品安全”、“中美贸易摩擦”、“大豆进口”等方向,有着从农业领域到经济领域转变的趋势。
不少文章提到了通过中美农业贸易摩擦看未来中国农业发展的问题,其中很多学者提出了不少中国应对此问题的方案,大致总结如下：尝试构建中美合作机制,加大进出口力度以赢得国际社会支持,努力打造中国国产品牌,建立贸易摩擦预警机制等。
从高被引论文来看,学者们关注最多的研究主题是“农耕土地”、“中美贸易经济影响”、“农业政策”等。高被引论文还涉及对食品安全加强监管、从美国农业部发布的条例中寻求有用的信息、从国际农贸市场的动态中寻找启示等方面的意见和建议,最值得关注的问题是美国农业贸易发展对中国的启示及机遇。
从高下载论文来看,学者们关注最多的研究主题是“农业政策”、“中美贸易经济影响”、“食品安全”等。在文中,得到读者广泛关注的意见和建议主要有提高食品安全信息度、从国际农贸市场学习经验、加强政策管理等。
美国是农业最发达的国家,在资源禀赋、科技水平、农场经营模式和农业政策方面优势显著,而前三个方面恰恰和中国形成很大反差。改革开放40年来,中国在农业政策方面,比如价格补贴、农业保险、扶持科技等方面借鉴了不少美国经验。中国学者关于两国经济问题的对比研究,对于进一步扬弃美国政策,学习其成功经验,同时避免不适合中国国情的做法,都具有很大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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